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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亦然。
君只知其城不可猝拔,却不知其为何不可猝拔?
只知攻之不克,师老城下;却不知攻之而能必克,而我师亦不必老。
汶阳之所以能守至今日,其最要者,不在其城如何坚,兵如何众,而以形势未至耳。
曩者,王爷新破王揖、张珏,志在略地。
彼时州中未附,诸郡观望;王爷风驰电扫,乘胜席卷,未暇专顾汶阳一地之隅。
而汶阳之人,亦知我王长驱之势,不在一城,故能专守,侥幸得存。
此所谓知已非首冲,故心有所恃;
知我无必取,故志能稍完。
此非彼之能守,乃彼知我不急攻之故也”
巴东王听王扬说“我王”如何如何,心中暗爽,听到后来,还真听进去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众幕僚也不禁敛眉凝思,低首忖度。
连李敬轩都听得心中一动,细一琢磨,好像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啊!
古今中外,谋国之要,莫过于审势。祸福成败,死生存亡,尽系于此。
是战是和?是进是退?向左向右?取强取弱?一念之差,失之千里。片之要,天地之比。或以敌尚强,故弃甲请降,不知敌已疲极,不堪一击;或以他竭诚盟好,携手相安,不知他包藏祸心,志在吞你。
如果柳惔、王揖在座,听到此番剖析形势、正中肯綮之论,一语道破他们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的关键,恐怕要脸色大变,身心俱寒了。
王扬说到这儿话锋一变,声转清朗:
“现在形势则不然。荆州全域悉平,独汶阳一地未下。王爷大军不至,唯以偏师相持,至今无功无过,此攻守俱怠之象。
彼恃持久,心怀侥幸,谓我王大军当东出,必无暇他顾。若王置之不理,则正中其怀!
只要其粮草未匮,士气未竭,自会顽抗到底,何能猝下?
然若王爷提大军而往,声必取!彼闻之,必相谓曰:
向者幸免,是王先其所急,后其所缓,而所缓在我;今大军俱来,是所缓变所急,所急在我!必欲得我而甘心!
彼前所以能守者,不过恃有生路耳;
今生路已绝,士气大丧,纵有坚城,谁与共守?
且彼困守有日,兵损将疲。我大军新出,直指孤城,疾攻猛击,是以洪涛之势以溃蚁穴也!
长刀破竹,必自摧崩!
以扬断之,七日之内,此城破矣!”
陈启铭正不知如何对辩,听到最后一句,马上抓住问道:
“若七日内城不破如何?”
王扬眉头一挑:
“七日不破,先斩你头。”
众人:???
陈启铭怒指王扬:“你你——”
王扬面色一冷,目光如霜刃初拭,喝道:
“大军若发,志在扫定!
尔不以公心论策,闻我七日之断,便汲汲赌问,岂非暗冀军挫,幸灾乐祸?!
尔既自知已是文书之才,遇帷幄大议,军国重机,便当缩首观成,噤声待定!何敢鼓舌摇唇,以干大谋?!
今出无状,若托名为公,我犹可稍忍;
然若为私意逞忿,战前沮众,则死不足惜!
你死之后,我请督师攻城。三日不克,自决城前!不令你独死!
你敢应否?”
王扬在宜都蛮威如神明,出法随。数万之众,一语而决;三部君长,承颜奔走!此时目光如电,威势骤现,与未出使前,家中震住刘寅众吏,又有不同。
陈启铭当场就被吓住了!夺气惊魄,不能措词。如果王扬身上再有剑,按剑而起,陈启铭恐怕能直接被吓得倒在座位上!
众人见此也不由生凛,心中冒出四个字——琅琊王氏!
唯李敬轩心中是另四个字——何英物也!
幸亏王爷已有决断,不让他掌兵
“不行不行!就算他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巴东王挥手而吵。
“一个城而已,没打下来就没打下来,哪能自杀啊!你王之颜的命,比它一百座汶阳城都值钱!你这么聪明的人,跟他赌这个,你亏大了啊!”
巴东王瞪着虎目,顿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
“不光你亏大了!本王更亏大了!”
他指着陈启铭骂道:
“你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