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不喜欢他。
韩小闲反复咀嚼这句话。
反正她不喜欢他,所以没关系的,他可以拥抱韩小闲,而韩小闲也无需为诱惑他而自责。
反正她不喜欢他。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是多么落寞啊。
他好像一直都是落寞的,因为结巴而不活泼,从小朋友就少,因为朋友少而更不活泼,家庭给不上多少支持,父亲太忙,总是缺席他的成长,又在他好不容易成人后突兀地离开,现在就连恋爱都是无望的单相思。
谢修一这小半辈子,唯一不缺的就是缺憾了。
可怜的长长。
韩小闲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把自己的完整分他一点,可又马上觉得自作多情。
她肯分他,他也得肯要呀。
她又是他的谁,如何有办法弥补他的缺憾?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你问过她吗?”
谢修一抵在她锁骨处的脑袋摇了摇,柔软的发丝扫过她半裸的肌肤,引发阵阵战栗。
“那你……要不要问问看……?”
他仍是摇头。
“为什……”
韩小闲被堵住了话,男人的舌推进来,搅动风云。
谢修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接吻了……?
是因为她,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然而只是因为她?
他有没有吻过别人?
用从她这里学会的方式,吻另一个她?
那个……他口中的,“她”?
他又是什么时候有的那个“她”呢,当她在私人影院里意乱情迷主动吻了他的时候,“她”已经在他的心里了吗?
还是更早,他开始健身、学穿搭、服美役,是为了“她”吗?
她是不是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他的初吻?
韩小闲有千万个疑问,千万种不确定,千万丝愁绪,而她一句也问不出口。
她庆幸自己正被他扣在臂间亲吻,这样她就有正当理由不开口询问。
对,不问就好了,不问清楚就能继续装作不知道。
她给自己定了原则,不能和心里有人的男人做爱的。
韩小闲感到一阵令她悚然的悲哀。
原来她竟是如此狡猾又卑鄙。
“能不能就在这……”他咬着她的颈侧,说话含糊,像饿极了的吸血鬼。
所以她是他的血包,在他落寞时给予陪伴,在他失恋时用身体安慰。
她可以当个血包。
就让她当个血包吧,这样她反而容易给自己的良心有交代。
韩小闲摆脱掉碍事的下装,缩进谢修一的外套里。
他好暖和呀。她不住地想。
冬天那么冷,而他那么暖和,让她不由得想一直抱着,进到她身体里的部分更是火热,带着力量,又蕴含温柔。
韩小闲该让他快点停下来。她知道怎么做的,缠着吻他,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爱抚他的乳尖,腿心用力地夹,动情地呻吟,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骚话,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她坚持不了多久。
再久的话,她会不愿离开。
可她却只是轻柔地和他耳鬓厮磨,连接处一深一浅,快慢有致,舒服,却不至于太激动。
“你慢一点……”
“唔……”
“再慢点……”
“嘶……”
“啊……不行……你停一下……停一下……!”
他连呼吸都停下。
韩小闲不知从何而起一股酸涩,骨头都在打颤。
“对不起……”
谢修一心碎了。
她对他说对不起。
然而他有关系。
“收回去。”他大概是此生第一次对她强硬,“不许说对不起。”
“唔唔……”
他把她颠得花枝乱颤,咬着她的嘴唇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再也不想听她的话了。
……
激烈的震颤结束后,热血急速冷却,两个人同时萌生世界完结的绝望感。
韩小闲慌乱地将自己从谢修一身上剥离,站起身时有黏液从体内淌下,她两眼一黑,随手抓来内裤擦了擦,乱七八糟地把自己的衣裤套上,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便离开了谢修一家。
她落入无边的寒冷,为了取暖,她奔跑起来,跑过了家门,跑上行人稀少的深冬的街道,她跑啊跑,直到力竭。
韩小闲单手撑在电线杆上,弯着腰喘气,寒冷被猛烈地吸入,像刀子一般割她的气管,接着让她的肺泡结霜。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这晚她不能一个人待着。
韩小闲拨通某人的电话。
“喂~”对方听起来非常惊喜,“你终于舍得找我了?”
“陆易,你现在能来接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