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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索命 p o18mjc om(2 / 4)

琊开了十几年了。规矩一直没变:每个成年人最多借十两白银,前两年无息,第叁年起年息两成。但、但从来没人来讨过债啊!」

他抓住玄镜的手臂,指甲陷入皮肉:

「庄主王掌柜,逢年过节还给借钱的贫户送米送油,说『郑先生交代了,钱不急,人活着才要紧』。我们都当郑先生是活菩萨……」

「可今天天还没亮,一群从没见过的黑衣汉子闯进我家,拿着我的债契,说钱庄已经把债权『转让』给他们了。要我叁日内连本带利还清——我借了八年,十两滚成了二百两!」

旁边一个老铁匠插嘴,声音带着哭腔:

「最毒的是条款啊!债契最后一行小字写着:『若逾期未偿,则利转月息十分取一,且依原本金滚算。』!当年签契时,王掌柜笑着说『这就是个形式,不会真算的』……我们这些不识字的老粗,就信了啊!」

沐曦站在原地,金瞳扫过那一张张绝望的脸,耳中听着一个个天文数字。

她不需要算盘,脑中已自动开始计算——

第八年若转为月息,一个月利息就是30两的10——3两。

一年利息就是36两,比本金还高。

如此滚上两年,十两变百两,轻而易举。

「政,」沐曦声音发紧,「这不是放贷,这是数学屠杀。」

嬴政站在她身侧,玄衣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已翻涌起滔天杀意。

这时,一匹快马衝破人群,马背上驛卒满头大汗,嘶声大喊:

「让开!八百里加急——!」

驛卒目光扫过人群,精准锁定了玄镜的位置——那是黑冰台在琅琊的暗桩接头。他猛勒韁绳,马匹人立而起,几乎撞翻路边的摊子。

「大人!」驛卒滚鞍下马,踉蹌衝到玄镜面前,双手高举密封的铜管,「齐地叁十六城急报!临淄、即墨、莒城、掖县、高密……全部爆发讨债骚乱!燕地蓟城、武阳、渔阳亦同!」

他声音嘶哑,显然一路未停:

「各地官府已弹压不住,百姓围堵衙门,要求官府主持公道!但……但债主手持合法债契,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官府亦束手无策!」

周围百姓听见这番话,哭嚎声更甚。有人绝望大喊:「连官府都管不了,我们真没活路了!」

玄镜脸色铁青,接过铜管,验过火漆封印后,快步走回嬴政身边,低声稟报。

嬴政听完,面无表情,只微微頷首。

四周无人知晓,这位被他们当作「赵大东主」的商人,手中刚刚接到了一份足以动摇半壁江山的急报——

玄镜低声稟报时,周围的百姓看见了那位驛卒的慌张、那铜管的紧急,以及玄镜瞬间凝重的脸色。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赵大东主!赵大东主您生意做得这么大,连朝廷的盐都敢便宜卖……您一定有办法!」

这一声,像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跪在地上举着债契的老农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嬴政。他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马车前,「咚」地一声重重磕下头去:

「赵大东主!求您救命啊!」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丝瞬间渗出。老农却浑然不觉,双手高举那张泛黄的债契,嘶声哭喊:

「四海货栈的盐……比官盐便宜叁成,您是大善人!您能救我们的命对不对?!那济世钱庄……郑先生以前也是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脸?您、您能不能跟郑先生说说情?缓我们几年?我们做牛做马一定还!」

他这一跪一喊,像是打开了闸门。

抱着婴孩的寡妇扑了过来,铁匠扔下了锤子,织工松开了布匹——几十个、上百个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向嬴政的马车,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赵大东主救命!」

「您能卖便宜盐,定是本事通天的大人物!」

「我们不要免债,只求缓几年,给条活路啊!」

哭声、哀求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有人掏出了家中最后的几枚铜钱,有人捧出了准备换粮的粗布,还有人拉着年幼的孩子一起跪下——他们把眼前这个「赵大东主」,当成了漆黑绝境中唯一可见的光。

玄镜与黑冰卫瞬间护在嬴政身前,手按剑柄,目光如鹰。

但嬴政抬了抬手。

他推开护卫,一步步走到跪在最前面的老农面前。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过了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沐曦站在他身侧,金瞳扫过这一张张绝望的脸。她看见了他们眼中的乞求,也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那是被十年「偽善」豢养出的信任,在一夜之间崩塌后,转化成的、近乎本能的攀附。

他们在抓住任何看起来有力量的人。

而此刻,嬴政就是那根最近的浮木。

老农颤抖着将债契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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