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走到门前,木鱼声依旧,未曾间断,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声响,向内洞开。
佛堂不大,只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释迦像,蒲团前,一方矮案,笔墨纸砚摊开,一卷未抄完的经文墨迹犹新。
而敲着木鱼的人,一身棕黄僧袍在长明灯火下泛着柔和光泽,颈间菩提子静静垂落。
他背对着门,肩背挺直,敲击的动作稳定而专注,仿佛已在此跪坐了千年,心无旁骛,万物不萦于怀。
似是听到了推门声,木鱼声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头,放下手里的犍槌,然后,缓缓地,侧首望来。
烛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长睫微垂,转过身的刹那,诵经时空明澄澈的眸光,因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而怀清,褪去华饰,一身单薄寝衣立于门边,赤足沾了夜露与微尘,青丝未绾,散落肩头,像是月下误入人间的精怪,又像是无处可归的游魂。
一门之隔,一内一外。
一在佛前,僧袍严整,端正肃穆,周身是挥之不去的檀香与经卷气。
一在门畔,衣衫单薄,静站夜中,带来山风的寒凉。
一为僧,一为客。一欲求清净,一偏惹红尘。
两相对视,空气仿佛凝滞,远处悠长的夜钟恰在此时敲响。
“咚——”
余韵绵长,穿透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