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颤:“……什么?”
“既有气运,那么也有与气运相对的‘煞’。”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洛景澈,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你是洛景诚最恨的人,也是成就他辉煌人生的命定一劫。”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你是唯一能杀掉他的人。只不过,若还是话本中设定的那个你,撼动不了他分毫。所以,我向天道请示,将你觉醒。”连颟温柔地抚上他头顶,仿佛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你做得很好。”
可洛景澈只觉得覆在他头顶的那只手有如蛇蝎阴冷,他猛地躲开,如视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连颟却不甚在意,只望着窗外倾盆暴雨,再也控制不住一般放肆大笑:“我……终于将真正获得新生了!”
……新生?
“洛景澈,谢谢你,成全了我。”连颟回身,脸上松了的皮肉堆积在一起,露出了一个极为癫狂的笑意,“待这个世界毁灭,待我新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结局。”
洛景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毁灭?”
“你要毁掉这里?”
连颟的嘴角缓缓扯开,面露怜悯之色:“这场暴雨,再也不会停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已毁,自然也不会再存在了。”连颟轻笑着,看着洛景澈的表情从惊怒到震颤,却感到一种扭曲的畅快。
……他终于,也掌控了别人的人生一次。
原来这种感觉……是这样的痛快,令人上瘾。
洛景澈站在原地,垂着眼,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猛地抽出藏于袖口的匕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连颟而去,刀锋直取咽喉,几乎不留任何情面。
他们的距离本就不远,洛景澈又是突然暴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不到他。
可连颟只是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看着洛景澈因为一瞬间的力竭而猛地飞扑倒地。
洛景澈的双手死死握住匕首,眼眶通红。
……怎么会这样。
“陛下,我都说了,这世界上已无气运,而我现在是唯一知晓结局的人。”连颟面带怜悯,“你会想杀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况且,你杀了我,也于这世界无益,”连颟轻声道,“这个世界毁灭,只是时间的事。你已无力回天了,陛下。”
洛景澈浑身紧绷着匍匐在地,眼前却空的厉害。
……这个世界会毁灭。
无论是他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或是明月朗,亦或是这芸芸众生,都会在这永不停歇的暴雨中被毁之一旦。
……他难道不该杀洛景诚,不该生出自己的妄心,不该有了超出凡俗的欲望。
他以为的重生复仇,实则是又一次被视作棋子摆布,又一次被他人操纵的一生,甚至,还拖累了这天下所有人同他一道作了冤魂。
那他这一世的所有努力,都算什么。
洛景澈瘫倒在地,呼吸渐微,眼神空洞。
……他好累。
就这样结束吧。
不想再重来,也不要……再叫醒我了。
连颟望着洛景澈渐渐灰暗下去的面容,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浅笑。
他的目光再度挪向暴雨浇灌下的庭院,欣赏着他费尽心血,筹谋了九十九次后的杰作。
可突然,他在雨中看到了一个飞速向这边而来的影子。
……怎么会有人?
连颟面露惊疑。
洛景诚已死,这个世界已如那个天道所言,开始了自毁程序,不会再有人能在这个死寂的宫廷里走动。
……是谁!
转瞬间那人已至殿门前,暴雨将他浑身淋得湿透,他喘着气一步步走了进来,走到了洛景澈身边。
连颟大骇:“……怎么是你!”
明月朗身上的外袍此刻黏腻地粘在他的身上,每一根发梢都在往下淅淅沥沥地滴着水,整个人湿漉漉地犹如水中走出的鬼怪,极为锋利的眉眼死死盯着连颟。
他看着连颟,从手中缓缓拿出了一本没有封面,没有题字的书,“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