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
两人在竹屋前大打出手,事情越闹越大。
宋青鸣在入谷前也不过是个握笔杆子的书生,哪里打得过浑身都是矫健肌肉的陆亦,不仅三两下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被醒来的谢融瞧了个正着。
谢融可不讲究规矩,谷中规矩唯有一条,那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喜欢看狗咬狗,尤其是上云京这群昔日姿态傲慢的世家权贵。
可落在药奴们眼中,却是坐实了陆亦男宠的事实。
刚来谷里的时候还假惺惺劝他们做好被救走的准备,结果这才过了多久,便自己爬上了谷主的床榻。
呸,不要脸!
更有甚者,还在靳九州这位冷眼旁观的少将军前拱火。
“少将军,论阳刚之气,你也没比那陆亦差到哪儿去,谷主要挑男宠,怎么就只瞧上他一个人?”
在上云京都只敢私底下提及的龙阳之好,到了这群人嘴中,倒成了香饽饽。
这群蠢货还记得自己是被拐进这迷迭谷里当奴隶的么?委实可笑至极!
靳九州掀翻饭桌,嗤笑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陆亦这种肤浅货色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几个世家公子劳累一日,好不容易吃上热饭,此刻端着饭碗却没了菜,亦是怒不可遏,“不过口头调侃你一句,反应这么大作甚?莫不是戳到你痛处了?”
“我都说了没有!”靳九州夺门而出。
再者,分明是那魔头屡次当着陆亦的面勾搭他,想让他做小。
想都别想!
靳九州气势汹汹走出很远,蓦地抬头,却发觉自个儿已走到竹屋前。
那肤浅货色正好从竹屋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抱着装衣裳的包袱。
“待京中的人取得解蛊之法,便是迷迭谷沦陷之时,你讨好这魔头,不还是被赶了出来,”靳九州微抬下巴走上前,冷淡道,“你在谷中行径,我定会如实禀报陛下与太后。”
“我从未与任何人狼狈为奸,清者自清,少将军请便,”陆亦拎着包袱,面无表情从他身侧走过。
不到一日,谷里所有人都知道陆亦被谷主赶出了竹屋,短短五日,陆亦就失宠了。
这位迷迭谷谷主性情向来多变,注定不是什么长情之人,陆亦深以为然。
除了他总是心不在焉。
在田地上发呆,在砍柴时发呆,在给魔头洗衣裳时发呆,还不小心洗坏了那魔头花里胡哨的小背褡。
往常这时候,谢融不抽他一顿鞭子,便是甩他几耳光以示惩罚。
可距离他洗坏衣裳三四日过后,那小魔头都未曾发作,实在不可思议。
待他洗坏衣裳后的第七日,陆亦渐渐觉出不同寻常。
不但他们白日里种地时谢融不在一旁监工,就连一日三次的洗脚都没在唤他,陆亦还特意去竹屋外蹲守过,也没见那魔头唤其他男人伺候他洗脚。
今夜陆亦又蹲守了两个时辰,他想他只是在替骁翎司收集情报,所以心安理得,正要离开,却见宋青鸣与一个药奴停在竹屋外,端着一个食盒,压低声音交谈。
“谷主已将自己关在竹屋里七天七夜了,这午膳晚膳每日送过去都未曾动过,莫不是要出什么事了?”药奴迟疑道。
宋青鸣神情凛然,“谷主的事,不要多问。”
两人一同离开。
陆亦从谢融最爱的橘子树上跳下来,掸了掸肩头的灰尘,走到竹屋前,轻叩门扉。
三声响后,若是往常,那人早已开门来教训他,此时屋内却无任何反应。
身为骁翎卫的直觉如针刺入大脑,陆亦想也不想,一脚踹开门。
屋内空空如也,唯有悬挂的竹筒随风轻轻飘荡。
谢融不在竹屋里。
那会在哪里?
迷迭谷那么大,会去哪里?
陆亦火急火燎开始招人。
他不敢去想自己为何如此焦急,飞檐走壁,脚下轻功运到极致,每过一个时辰,便蹲在树上歇一口气,舔一舔干燥的唇,再继续找。
他几乎将整个迷迭谷翻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