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思敷衍道:“嗯。”
武将急得两眼冒火:“那您倒是快说!”
“嗯,说,”顾千思瞟了眼上头眯眼犯困的猫妖。
真可爱。
特意跑到朝堂上来,说不准就是馋小鱼干了。
顾千思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低笑一声。
武将:“……”
武将一脸麻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谢融就这样日日上起早朝来。
起初顾千思为哄他开心,意见相左时总会依着他。
可后来,事态便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他眼中,一只会追着自个儿尾巴跑的小猫,不过是好奇贪玩,才会把那没见过世面的新帝哄得团团转,跑来垂帘听政。
去御书房时,偶尔也能瞧见那只小猫妖刚翻开奏折,便困倦地趴在桌案睡去。
小猫本就该如此,只需偶尔喵喵叫一声,就能得到一切。
可渐渐的,他竟发觉小猫妖像是背后有人指点,不但提出来的想法能让众臣臣服,还能不留痕迹针对顾家,让他有苦说不出。
而那个昏了头的江夜白,更是事事听从,处处掣肘他。
当初若不是江夜白刻意隐瞒小猫妖和太后之间的关系,他如何会讨小猫妖的烦?
都是江夜白的错!
顾千思从来觉得自己脾性温和,在塞北多年从不曾沾染兵痞子的恶习。
今日他一回府,便砸了屋里所有的摆件。
到底是谁……是江夜白,还是其他男人?!
他一定会弄清楚。
顾千思日日都去栖凤台旁的一处小阁楼里盯着,他就坐在窗边,从窗户缝里能清楚瞧见栖凤台的殿门,不吃不喝,午膳晚膳全靠府里的人送来。
这日夜里,总算让他瞧见了端倪!
深更半夜,他竟瞧见一个黑衣男子进了栖凤台。
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还戴着面具,谁知道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顾千思没有打草惊蛇,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三日后,他终于从府中暗卫中得到情报。
原来此人竟是玄清宫那位闭门不出的国师。
什么国师,分明是个登徒子,竟敢攀扯小猫妖的清白。
又过三日。
下朝后,顾千思直奔玄清宫而去。
他一脚踹开玄清宫的大门,正好撞上那位装神弄鬼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国师坐在窗边,煮酒烹茶,好不惬意。
再一走近,便发觉那酒是小猫妖素来爱喝的酒,茶也是小猫妖最馋的橘香茶。
“玄清宫今日不待客,摄政王请回。”国师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语气夹杂冷意。
顾千思冷笑一声,撩起衣摆自顾自坐下。
“我今日可不是来做客的。”
“那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错,”顾千思盯着国师面具后的漆黑眼珠,“这几日,我在刑部大牢查出一些事情。”
“国师大人,五年前你关押在刑部大牢里的那个人,真的只是屠夫么?”
“当然不,”国师耐人寻味扯起唇角,“他还是咬伤大丰祥瑞的罪人,喂狗都算便宜了他。”
“是么?”顾千思将手里拎着的包袱丢到桌案上,“你不妨瞧瞧,这是什么?”
国师顿了顿,望过去。
包袱里只有一根人骨。
一根刻有经文的人骨。
“大丰臣民皆听过一个传闻,国师受天命,于左臂骨肉上刻下经文,每每观星卜算之时,便会泛起金光。”
“你不是国师,你是谁?”顾千思冷声道。
“他不是国师?”
对峙的二人闻声同时扭头。
谢融走进来,扫过那根人骨,又冷冷看向顾千思,“你竟还敢把这个咬过我的死人带进来?”
“谢融,他根本不是国师,你性子单纯,莫要被他骗了!”顾千思迎上前。
“你可以出宫了,”谢融看向国师,似乎并不惊讶,低头对国师扬起笑容,“我亲自审问他。”
自上次在刑部大牢挨了一巴掌后,小猫妖就不曾再理过他,顾千思怕再惹他生气,憋着气离开了。
他堂堂摄政王,竟混到如今这般。
“你要审问什么?”国师哑声问。
谢融指腹轻轻抚过国师脸上冰冷的面具,“知道骗我会是怎样的后果么?”
“你要从摄政王手中夺摄政大权,便离不开我,”国师攥住他的腕骨,漆黑瞳仁一瞬不瞬望着他,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报复,“太后娘娘,就算我欺骗你,你舍弃这宫里的所有人,哪怕是江夜白,哪怕是新帝,也休想舍弃我。”
“太后娘娘,这辈子你怕是都摆脱不了我。”
谢融忍不住笑了。
他笑声愈大,伏在男人肩头,浑身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