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爬这么一点点,怎么够呢?
谢融偏头,状若不经意瞥了人群里的王呈修一眼。
王呈修偏头,吩咐了身边的跟班一句什么,那名跟班就从人群里跑出来,夺过陆斯煜的轮椅走到谢融身边,挡住谢融看陆斯煜的视线,叽里呱啦搭讪说了一大堆废话。
而永远不会失礼的谢会长当然只能无奈听他说完,无暇顾及陆斯煜了。
十分钟后。
“好了,剩下的事等我回了学生会再处理好吗?”谢融手本想插进兜里,却又想起这双手刚刚扶了一个低贱的破落户,说不准上面就沾了晦气。
他本该立马去洗手才对!结果都被这群家伙耽误了!
真是该死。
谢融眸底飞快地划过一丝阴霾,面上依然挂着耐心的笑容。
和他说话的男生从未这样近距离看过他,呆了几秒,挠着头红着脸跑了。
谢融垂眸望向陆斯煜,勾起嘴角,无奈叹气,状若惊讶,“怎么自己爬过来了?”
就像狗一样,天道的贱狗。
陆斯煜一声不吭终于爬上轮椅坐好,谢融刚伸手搭在轮椅后的把手上。
“我自己来,”陆斯煜沙哑着嗓子开口。
谢融一手按在他肩上,众目睽睽之下俯身低头,似笑非笑,“学弟,你确定要拒绝我吗?”
陆斯煜不说话了,搭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攥住。
别人会被蒙骗,他可不会。
两人走后。
人群逐渐热闹起来。
“这人不就是个特招生吗?居然让会长亲自推他回去?”
“来看个马赛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晦气样,整个人阴沉沉的,这明明就是地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吧?会长到底喜欢他什么!”
“会长给他推轮椅他居然还板着脸,气死我了!”
只言片语飘进谢融的耳朵里,他愉悦地翘起嘴角。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你呢?”
陆斯煜:“这不是正合你的意?”
司机开着车就在马场外等,谢融做足了样子,周围又没了人,一脚踹翻轮椅,冷冷道:“带他上车。”
年轻的管家波澜不惊,指挥两个保镖将地上人高马大却无力还手的少年搬上了后备箱。
车子平缓驶动。
谢融坐在后座,管家单膝跪在一旁,取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恭敬地扶住他的腕骨,替他擦手。
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的每一条纹路。
“那个人居然敢在马场上挑衅我,你知道怎么做。”他阴郁着脸,扫过管家。
“少爷放心,”管家低声道,“所有让您不快的人,都不会再出现在帕尔伦学院。”
谢融还算满意,抬手拍了拍管家的脸,“乖狗。”
管家默默绷紧下颚,喉结无声滚动,继续替他擦拭另一只手。
后备箱里,陆斯煜闭眼靠在后座座椅的背面,将一切收入耳中。
他愈发肯定,那位自杀的王室成员一定和谢融有脱不开的关系。
只有留在谢融身边,他才能找到真相,将这个恶毒虚伪的学生会会长的真面目曝光,用帝国法律制裁他。
他黑眸森冷,咬住手腕上的绷带扭头一扯,一圈一圈解开。
被谢融的鞋底碾压的那处伤口,已经化脓。
既然谢融喜欢听话的,他也只能学几分谢融的演技,忍辱负重了。
等谢融回到别墅,就奇异的发现,陆斯煜虽然依然沉默,但眼神不再锐利,还收敛其所有的利爪,就算被他没来由的甩了一耳光,也没有对他怒目而视。
【宿主,主角屈服了?】
“或许吧,”谢融不甚在意。
他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活一辈子又一辈子,可不是为了主角那一百点痛苦值的。
他是来享受如何当一个反派的,来寻开心的。
至于痛苦值,不过是顺便而已。
所以,主角痛恨他,厌恶他,仇视他的眼神,他喜欢,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忍受屈辱对他俯首称臣,假装乖巧的样子,他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