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小隔间里冲了个冷水澡,离开前,他低头看了眼水盆里的倒影。
陆元驹慢慢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刺青,眸色渐狠。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他回了屋子,刚阖上眼,忽而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陆元驹警觉睁眼,听着黑暗里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东宫刚处置了一批不安分的宫人,谁敢在这个风口上不顾宫规跑出来?
当然只有谢融这个太子了。
就这么缺男人。
陆元驹闭眼,屏气凝神,待那身影靠近,猛然扑向他。
“汪!”
陆元驹抬手,挡住那朝他张开的獠牙,抬头对上一双凶狠无比的狗眼。
是西风。
它显然还记恨白日里男人夺了他的绣球,今夜竟偷跑出来,就是为了找这个可恨的雄性报仇。
陆元驹半眯起眼,徒手和它搏斗起来。
塞北有很多犬,所以他对犬的习性十分了解。
这畜生分明是把他当做争夺雌性的其他雄性犬了。
一条畜生,还真把自个当人上人了?
陆元驹生得虎臂蜂腰,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拽住獒犬的后脖颈把这畜生掀翻,抬脚就踹。
獒犬呜咽一声摔到床底,打了个滚,低吼两声,又朝他冲了过来。
矮房处于东宫最偏僻的西北角,按理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一人一狗打得你死我活,陆元驹见这畜生挺通灵性,故意露出颈侧的刺青,还朝它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西风愈发愤怒,吼叫一声,直冲冲朝他撞过来。
谁知就在此时,矮房的门竟又被踹开了。
“闹什么?!”高公公喝道。
一人一狗停手,扭头望去。
只见门外八个太监抬着轿子,谢融坐在轿中,未梳头发,撩开轿帘,夜色朦胧下,面容如月色般姣好柔软。
獒犬兴奋地摇晃尾巴,冲过去围着轿子打转。
“不给孤暖榻,跑到这儿来,还弄了一身灰,”谢融本想着今日将西风洗干净,用来暖一暖床榻,谁知半夜醒来,脚下原本暖烘烘的狗肚子却不见了。
谢融怕冷,心烦意乱睡不着,只好出来找狗。
结果被他洗香的狗转头便成了臭狗。
“不听话的畜生,”他冷冷道,“明日不准给它吃肉,丢去笼子里关好。”
西风被几个侍卫拽着锁链,关进了搬来的铁笼里。
谢融放下轿帘,低咳两声,已然没有力气说话。
“殿下,那这阿丑如何处置?”高公公立在轿外,却迟迟不见里头的人回应。
大着胆子撩开轿帘,却又正好对上谢融冰冷的眸子。
高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怎么,以为孤死里头了?”谢融突然笑着问他。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担心。”
“这宫里巴不得孤死的人多了去了,”谢融压低声音,对上陆元驹的黑眸,“孤偏不会如他们的意。”
陆元驹颈侧的刺青又开始泛痒,七分痛三分痒。
他舔了舔唇,意味不明看着谢融。
谢融横了他一眼,放下轿帘,“回寝殿。”
次日夜里,谢融瞧着被侍卫牵进来的獒犬,依然脏兮兮的。
给獒犬洗澡的陆元驹被牵连,也被唤了过来。
“殿下,奴每日给它洗澡,实在是他太过闹腾。”陆元驹道。
“那就多洗几次,”谢融眼皮都不抬一下。
陆元驹走近,谢融不耐烦地瞅他,“你做什么?”
“畜生爱玩,是洗不干净的。”陆元驹望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很干净?”谢融挑剔地上下打量他。
不得不承认,那日男人暖床,的确是他睡得最暖和的一夜。
但自从陆元驹这个贱奴胆敢使那么大的力气把他弄哭以后,谢融就气急败坏把他赶出寝殿,再也没有让他来侍奉了。
“既然你自甘下贱,上赶着给孤当暖床的,孤就成全你好了。”谢融惊讶男人的主动。
但他并不在意背后目的,左不过是想要不怀好意接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