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动了动跪着半麻的身子,缓了一会儿后静悄悄地收拾了一地的狼藉,打算到隔壁的客房凑合一下。
他放了东西到空的桌子上,感觉身体又有些微微发热,他转身要到卫生间将剩下的抑制剂和阻抗药剂一齐打了,一回头,发现塞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靠着门框站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银辉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怎么了?”苏特尔问。
塞缪皱眉:“你才发现我吗?”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弱,“我都站的有点冷了。”
苏特尔不回答,他快步上前,扯过椅背上的羊毛毯将人严严实实裹住。塞缪被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张瘦白的脸。
“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塞缪问,他说的很慢,咬字也不清楚。
苏特尔看了眼光脑,报出一个日期。塞缪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家里没有安表,塞缪对于时间的概念很模糊,只能靠太阳和月亮来简单的判断白天还是黑夜。
“我想买些东西,”他轻声说,带着点鼻音,“你买回来好吗?”
军部繁忙, 苏特尔将采买的事情交给了手下的人去办。
在苏特尔同意后,塞缪安静了很多,一开始愿意勉强喝一点点营养液, 后来甚至会主动吃一点点正常的食物。
夜里很深的时候, 苏特尔回去,塞缪大多时候已经睡了,他挨不住自己的思念, 偷偷的躺到塞缪身侧,静静地闭上眼挨着塞缪休息一会儿。
那可能是一天中唯一的休息时间,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应对,斯莱德留下的烂摊子, 还有即将远征的部署,方方面面, 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时间。
可他不敢停留太久。
塞缪的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他因为s—47试剂注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甚至某种程度上带来的效果要比希文研制的阻抗剂的效果更加明显。
但苏特尔收回了想要触碰塞缪的手。
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那种疼痛感再次席卷他的全身,他踉跄的扶着墙壁走到二楼的长廊,将冰冷的药剂注射进颈后的虫纹,然后蜷缩起来,咬住下唇, 等待着药效发作。
他可以扛过去的。
他不想两人因为这个再生出嫌隙。
他和塞缪亲近,不是因为这些。
这天塞缪没有昏沉的睡很久。
他用了几天的时间将自己的生物钟调的正常了些, 强迫自己每天吃一点东西, 身上有一点力气,不至于全身软绵绵的。
喝了点营养剂后,他慢吞吞地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除了脚步还有些虚浮,其他的还算正常。
他打开冰箱, 将要用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摆在厨房的台面上。
可能是没睡好的原因,只是这一小段距离他就累出了一身虚汗。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慢慢把鸡蛋一个个磕进碗里。
手腕使不上力,蛋壳碎屑掉进蛋液里,他又不得不仔细挑拣出来。
面粉过筛后再打发奶油,盆里渐渐泛起绵密的泡沫,塞缪垂着头,脸色越来越白,有几次差点握不住打蛋盆。
调配的送到烤箱的面糊里他加了很多糖,是苏特尔之前喜欢的口感。
现在还会喜欢吗?
塞缪静静地望着玻璃门内渐渐膨胀的面糊,出神的想。
趁着蛋糕胚烘烤的时间,他又熬了甜甜的果酱,想着一会儿做蛋糕的夹心。
烤箱提示音响起时,塞缪正慢慢地用锅铲推着锅里的果酱,他听到声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将里面的面包胚拿出来。
取出的蛋糕胚有些塌陷,边缘带着一点焦色。塞缪小心地切掉烤焦的部分,手指不小心碰到滚烫的模具,烫出一道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