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所有生机。”
“她说她想死,说她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用力握住她的手,一遍遍恳求她不要这样想……我说我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充斥伤痛的地方。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一定还会有人真诚、热烈地爱她,你们还会有孩子,还会拥有很好、很长的一生。”
“我说,长痛不如短痛,换个地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塞蓦然停住,氧气面罩下的呼吸愈发混乱,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低声说:
“可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眼神。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可对真正经历这一切的她来说,短痛是如鲠在喉,她咳不出也咽不下,而长痛细水长流,每一次呼吸,都撕心裂肺。”
“所以她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哪怕是为了我。”
“哪怕是为了我……”
塞缪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
短短一年之内,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世界上最后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离他而去。那年冬天,临近年关,他独自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夜空中不断绽放又湮灭的烟花。
他像一台失去控制的机器般疯狂工作,扩张商业版图,进军海外市场,压上全部身家,只为追踪那个让姐姐陷入绝境的男人的下落。
最终他找到了,并用尽手段令对方在极致的痛苦中面目全非地死去。
一切结束的那天,他似乎终于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他脚步虚浮地走进茶水间,为自己泡了杯茶,偶然听到女员工们正热烈讨论着一本书。
那天晚上,他找来了那本书,也找来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极其漂亮、也极其锋利的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需要它,但冰冷的金属触感却令他奇异地平静。
他最终也那样做了。
因为他同样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坠入黑暗前,他仿佛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
接着,他做了一个漫长如世纪的梦。再度睁开眼时,他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第一时间想起那本书,想起苏特尔。因不愿任何人因自己而受伤,他带着一种补偿心理接近苏特尔。
一个短暂却温暖的小家就这样组建起来。他自认是卑劣的窃贼,从苏特尔身上贪婪汲取着家的温度,并倾尽所有地回报对方他所渴望的一切,那些他曾经缺失、求而不得的温暖与归属。
若非要问他有何目的,大抵便是如此。
所以,当后来得知苏特尔竟然也喜欢自己时,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喜悦几乎瞬间将他淹没,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他一直渴望、苦苦追寻的那个安稳温暖的家,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付出所有,倾尽温柔,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能在深夜里为他留一盏灯、等待他归家的人;或者,身份调换,成为那个等待的人,他也心甘情愿。
可命运终究惯于嘲弄他。他以为能够携手一生的爱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他、试探他。
他仅有的一切被狠狠摔碎在地,他像个用于疏解欲望的玩具被随意对待。他
愤怒、难堪、悲伤痛苦,可最终,当他看着身边熟睡的苏特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报复曾经伤害姐姐的人那样去报复苏特尔。
是他先心存妄念,是他先将苏特尔的人生,拽入了另一条轨迹。
“我接近你,是我从新闻里得知了爆炸,是为了补偿,是想等你身体好些了恢复了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