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甚至还乐观的思考着,这人就算再恶劣,至少把他家跟萧家合作的工程标红做了额外处理。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为了替他报仇?
还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可不管怎样,这种极端的报复手段摊在眼前,顾西楼只感觉窒息,根本分不清对方的动机。
他放下资料,扶额长叹。
摆在眼前的那些资料早就已经印证了他一路回来的所有的怀疑,他想,他应该趁此机会跟对方摊牌,打电话理直气壮的喊人回来对峙。
可他的双手却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犹豫的当口,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开始在耳中无限放大,顾西楼瞳孔震颤了一下,就连脑子都跟着混乱起来
骤然响起的推门声终于打破了一切的桎梏,等顾西楼回过神的时候,那叠资料已经被他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而他自己,也早就好端端的站在床下,对着摆放在桌面的镜子,缓慢擦拭着自己半干未干的发丝。
除了紊乱的心跳之外,他自认没有留下任何偷看过的把柄。
青年一如既往的温柔走上前,自然抽走他掌心的毛巾,接下了帮他擦拭头发的这项工作。
不消片刻,对方把毛巾重新拿回浴室,顺便把午餐推到他面前,笑的温柔又宠溺:“你要的大鸡腿,快吃吧。”
顾西楼含糊的应了一声,依言低头干饭。
他以为在看穿了对方的真面目之后,会很没有胃口,但意外的,他竟然吃光了。
真是没心没肺!
“下午有什么安排?”
顾西楼循声看去,眼神带着疑问:“下午?”
“嗯,没有课。”青年坐回椅子上,伸手抚过散落在桌面上的纸张,指尖停顿在上面的褶皱上,慢悠悠的提议:“要不要去约会?”
顾西楼瞥见这一幕,眼角一抽,心虚的别开视线:“不去,我累了,想睡觉。”
说着,他就窜回床上,伸手扯过被子。
被子蒙过头顶的瞬间,顾西楼就后悔了。
他压根就没睡意,闷在里面只会喘不过气!
隔着薄薄的被子,他甚至还听到了手指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就像以前的每一天,青年挺直的脊背从未被生活压弯,他每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觉得心安,甚至想象着对方挣扎着,却又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可现在,他听着这声音只觉得毛骨悚然,那一根根细长的手指仿佛敲的根本不是键盘,而是敲在了他越来越紧绷的神经上。
因为隔绝了视线的原因,他的脑子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想。
陆无言他在干什么?
是在继续完善针对萧家的计划吗?
那一叠被他发现的资料就像是块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甚至不敢深想,如果陆无言真的为了报复把萧家彻底搞垮,会引发多少连锁反应,又会有多少人因此受到牵连。
尤其是那些背靠着萧家吃饭的普通员工们,该怎么办呢?
许是想的太过忘情,他没忍住翻个身,啧了一声。
不一会儿,盖在他脸上的被子就这样被人猝不及防的扯开,他瞬间就对上了青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条件反射般把眼睛闭紧,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啊,浑身都是装睡的破绽。
下一秒,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在他逐渐适应了那抹凉意的时候,又缓缓下移,划过他的脸颊,指腹的薄茧擦过额骨,最后落于他不安分的喉结上,细细摩挲。
带着旖旎的触摸令顾西楼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再也装不下去般猛地坐起身,瞪着眼前作怪的人,不满地质问:“你有没有礼貌?我在睡觉!”
始作俑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不是睡不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