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抬眼皮打量了他两眼,这道士装扮倒是齐全,拂尘、云袜、十方鞋一样不少,乍一看还挺唬人。
但明遥跟着裴清玄这些日子,眼力早已非比寻常。
这人身上没有丝毫太霄宫正统弟子那种清灵沉静的气韵,反倒眼神飘忽,脚步虚浮,更像是个……江湖混子。
明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玉衡子观主的弟子?巧了,我也认识玉衡子观主的徒弟,而且关系还不错。”
“要不……我把他叫来,让你们师兄弟见见面,确认一下?”
那假道士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哼,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走。”
明遥也不跟他争辩,低头拿起手机,找到陆羡的微信。
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就见太霄宫那庄严的朱红正门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人。
他今天没穿正装,就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和休闲裤,手里居然还捧着一个青花瓷碗,往嘴扒着饭。
他一边走一边吃,那闲适的模样,倒像溜达出来去邻居家串门的。
陆羡走到摊子前,先瞥了一眼摊子前那两人,又看向明遥,懒洋洋地问。
“干嘛?正吃着饭呢,不会是你算命被人骂了让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吧?”
明遥用下巴指了指那假道士:“喏,这位道长说是玉衡子观主的弟子,奉命来清我摊子的,你给瞧瞧,是咱们太霄宫哪位师兄弟啊?我瞧着面生得很。”
陆羡上下扫了那假道士两眼,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师父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师弟?”
那假道士见陆羡一副休闲打扮,吊儿郎当的样子比他这个冒牌货看起来还不靠谱,顿时胆子又壮了几分,指着陆羡喝道。
“呔!你是哪儿来的闲人?也敢在此冒充我太霄宫弟子?”
“贫道乃玉衡子观主座下,排行第五,道号无尘,师父座下七名弟子,我个个熟识,从来没见过你!你又是哪个招摇撞骗来的,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冒充到我头上算你倒霉
他这一嗓子,倒是把周围的人给喊了聚集过来,围着这摊子看热闹。
陆羡不气反笑,他把手里的空碗往明遥摊子上一搁,双手抱胸。
“哎哟喂,现在当骗子的都这么大胆了?李鬼都敢当着李逵的面抡板斧了?你说你是无尘?那我是谁?”
陆羡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
“冒充到我头上来了,也算你倒霉。”他很快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还开了免提。
“噗——”明遥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搁他这上演真假美猴王呢。
电话被接通,那头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传来:“喂,五师弟?什么事?”
这声音……周围有些常来的老香客觉得耳熟,似乎是太霄宫里一位经常负责讲经说道的道长。
陆羡对着电话,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三师兄啊,没啥大事,就在大门口,遇到个非说自己是咱们师父座下第五弟子无尘的冒牌货,你跟他说说,到底谁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带一丝好笑的声音:谁人这么大胆,敢在太霄宫门前冒充你?需不需要我带执事弟子过去?”
“行,你带人过来,把人给送到公安局去,省的以后再打着太霄宫的名头招摇撞骗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穿着卫衣捧着碗、看起来比游客还像游客的年轻人,才是太霄宫弟子。
而那一位穿着道袍、拿着拂尘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西贝货。
那假道士和那中年男子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今天栽了,踢到了铁板中的铁板了。
他们连狠话都不敢再说一句,缩着脖子就想溜。
“站住。”陆羡开口,声音不大,威慑力却不小,两人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我让你们走了吗?冒充太霄宫弟子,扰乱宫观秩序,试图强夺他人财物……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陆羡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板起脸来也有几分肃然之气。
“是自己在这等着人送你们去公安局,还是我把你们打趴下再送去公安局?”
两人顿时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那些游客围着他们指指点点的,被臊得脸上都挂不住。
等到观里的人来把他们带走,明遥和陆羡这才拍拍衣服站起身。
陆羡一边跟着明遥往太霄宫里面走,一边用筷子“当当”地敲着手里那个空碗。
“饭都没吃安生两口,就被你叫出来演这么一出,这个点儿,斋堂肯定早被那帮饿死鬼投胎的师兄弟扫荡光了,连口菜汤估计都剩不下。”
明遥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笑,“要不……你跟我回别院,我从裴清玄碗里匀一口给你?”
此话一出,陆羡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别!可别!……消受不起,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