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那么问。
“什么叫他俩会打起来?我又不是什么战利品。”
“……”谁知道呢。梁资超与黄毛对视一眼。
此刻的姜黄穿着粗糙的麻布衣坐在吱呀作响的小床上,猫耳朵困惑地竖起又垂下。他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清澈的迷茫,尾巴无意识地卷着床沿,像只跑进陌生纸箱,完全搞不清状况的猫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战利品。
“咳咳。”黄毛转移了话题,打算从另外一个角度问姜黄的打算。
“额,机长你觉得他们俩个怎么样?如果他们邀请你跟他们回家的话,你会跟谁走?”
跟谁走吗?
姜黄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残存的困惑就变成了纯粹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为难。
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姜黄回过神,看向那边。
梁资超和黄毛几乎要缩进墙壁的阴影里去。
他们好像在害怕?怕什么?姜黄更疑惑了。屋里没有怪物,门外也没有野兽。只有机车佬和獒夏啊。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姜黄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动了动,小声朝墙角问:“那个……,你们还有吃的吗?我……没太饱。”
梁资超和黄毛同时剧烈地抖了一下,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猫猫。
梁资超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混杂着同情,震惊,无奈,以及“求求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的哀求。
“你……真的很饿?”你没看出来外面的局势很严重吗?
“我很饿。”猫猫点头,他根本没有看出来。
“外面是在打雷吗?”姜黄问,猫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不,外面是在打架。
“……”
黄毛动作迟缓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背包深处,摸索出半包压得碎碎的的饼干,他手臂伸直,远远地递过来,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谢、谢谢啊。”姜黄接过饼干,觉得他们的反应有点过于夸张了。不过猫猫没多想,肚子饿是大事。
姜黄小口小口地啃起饼干来,碎屑掉在粗布裙子上,他也懒得拍,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像钟摆一样悠闲。饼干很干,味道也普通,但能填肚子。
屋外的寂静,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寂静。连鸟叫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姜黄专注于咀嚼,没太在意。
窗边的梁资超和黄毛,却在这寂静中越发紧绷。他们竖着耳朵,似乎在捕捉什么常人听不见的声响,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神经质地一颤。黄毛甚至开始用气音对着梁资超的后背念念有词,仔细听,似乎是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我们会不会被灭口?”
“我就说不要接这个考场任务,你非说能躺赢。”
姜黄隐约听到几个词,但没听清,也不理解。打起来?谁和谁?灭口?太离谱了吧。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优雅,力度适中。
梁资超和黄毛瞬间僵成两座石雕,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开了。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将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机车佬,哦不,宋羽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王子服饰,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外面随意罩着那件熟悉的黑色机车夹克,银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羽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碟,上面几枚深红色的树莓沾着剔透的水珠,看上去十分好吃。
宋羽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屋内,在墙角那两个“石雕”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落在了姜黄身上。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但姜黄觉得,那笑容底下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眼神比平时更深,更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