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安一样,才是个合格的,能令她满意的男友。
但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梁均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憋闷过。
下午的时间更难熬,困意像潮水,一阵一阵地漫上来。
宝珠眼皮沉重,但明天就要考试了,又不能睡。
她站起来,灌了一口咖啡,拿上一沓厚厚的资料。
“干嘛去?”梁均和问她。
宝珠指了指楼梯间,“我去那边站着背会儿,省得吵到别人。”
他点头,“好。”
过道里空旷,穿堂风吹在脸上,人也清醒多了,宝珠眼睛酸涩地背诵那些定义,她来回踱步,偶然碰到同样在这里打游击的同学,彼此交换一个疲惫又了然的眼神,算是无声的鼓励。
“刘川,你也在。”宝珠看见了班上的男生。
“你好顾宝珠,复习啊。”刘川对她笑,身上散着一股浓重的中药气味。
宝珠也常年理疗,闻出他贴了伤痛膏,“怎么,你受伤了?”
刘川说:“嗯,被人踢了一脚,青了一块。”
“谁啊?为什么踢你?你踢回去没有?”宝珠关切地问。
她真是想当然,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儿,他怎么敢还手?
刘川苦笑了下,“没谁,打工的时候碰到的,一个酒鬼神经病。顾宝珠,你有位置看书吗?”
“有,我对面还没人坐,你需要吗?”宝珠问。
刘川点头,“方便吗?”
宝珠说:“没什么不方便的,走吧。”
刘川朝她笑了下,宝珠虽然是个运动员,因为要训练,很少参加班级活动,也不住在学校,认不全班上同学,上课老是打瞌睡,但对每个人都礼貌和善,也乐于帮忙。
大二下学期,他生活费不够了,去食堂吃饭,只打了一份青菜,被顾宝珠看见,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他的校园卡里充了两千块。后来他还给宝珠,宝珠也坚决不肯要,说他瘦得可怜,让他买点营养品补补。
还用她那语法残缺的中文吓他,说只吃素菜的话,人的身体机能会下降,免疫力不好,各种疾病都会找上门。
她去芬兰参加世锦赛,虽然赛程时间都很阴间,但刘川还是守在电脑前看,底下一有骂她的,他就毫不留情地怼回去,用尽了毕生最恶毒的语言。
室友看见他这样,调侃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暗恋上花滑明星了。
但刘川知道,不是的,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也可以有欣赏、佩服。
他只是觉得,顾宝珠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他偶然被分到了一点光,就已经很窝心了,从没有想过要追她,没那么不自量力。
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
但当刘川看清梁均和的脸时,忽然顿住了。
他紧张地转头,“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嗯,是我男朋友。”宝珠笑着说。
刘川古怪地看了她一阵,“算了,我不坐了,站着背书挺好,再见。”
他诧异,宝珠这么温顺好性儿的姑娘,怎么会和这种子弟在一起?
“哎,你”宝珠愣在原地,但他跑太快了,像见了鬼,叫都叫不住他。
傍晚,天色也变成昏沉的靛蓝。
宝珠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喂,小叔叔?”
梁均和的动作顿了一下,假装整理电脑,耳朵却竖了起来。
“嗯,我在图书馆呢好,马上下去。”
宝珠挂了电话,抬头对梁均和说:“小叔叔到了。”
梁均和点点头,拿起两人的包,“嗯,走吧。”
走出图书馆大门,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就停在路边。
付裕安站在车门旁,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到他们一起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很快,他就神色如常地问:“宝珠,复习得怎么样?”
“还好,有些难的总记不住,回家还得再看。”宝珠走过去,语气轻快。
付裕安的目光扫过梁均和,微微颔首,“均和也在,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原本以为他会拒绝。
但梁均和扯了扯嘴角,“好,下午看书的时候,我是这么跟宝珠讲好的,谢谢小舅舅。”
讲好的。
他们是很亲密的恋人,可以坐在一起学习,商量晚饭。
付裕安敛了笑,大外甥也长进了,知道怎么说话既能彰显男友身份,又能刺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