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又被退货的一般委屈。他惊觉自己声音怎么这样奇怪,赶紧咳嗽两声清嗓子,“你没关系吗?”
“冰石。”凤休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因为第二个问题是废话。
寝宫彻底安静,瞿无涯躺在偌大的床上,四肢伸展开,把枕头压在自己脸上,又疑心鼻子会被压塌,还是把枕头放一边去了。
他是不是太矫情了?抛开前尘往事不谈,他和凤休确实在各取所需,他却不想付出,岂不是又当又立吗?
诚然,凤休伤害过他,但他平日里也没少在心里诽论人家。难道凤休不讲道义,他就要不讲信义吗?那他和凤休有什么区别,至少凤休还讲诚信,也没苛待强迫他。
唉做这种违心事还不如去马房清理马粪,但为了神仙骨——瞿无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他都要计划谋走凤休的救命药,还计较这点事做什么?
而且,这是当初就说好的事。责任他推开房门,冷风窜入袖口鼓起,出尔反尔是孩童才会做的事,答应过的事就因不愿就不做,何其任性。
他明明已经决定不要再逃避,为何还要龟缩在床上,好似真的像被凤休决定命运的情人一般。
凤休一直在问他想要什么,永远都那么游刃有余、漫不经心,想戏弄他可以随意戏弄,轻而易举就可以对他施以威压。他为什么要给凤休这个权力?
也许凤休根本就没有轻贱他的想法,是他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给这段关系加上阴影。凤休说走就能走,他却始终没有从那个夜晚走出来。凤休是妖王,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求不惧,凤休就算是天帝也碍不着他什么。
拿这种世俗定论规训自己,真是一点也不痛快。他以为遵循常识会更好地生存,可以避免犯错,最后反倒成了束缚自己的理由。
难道就这样抗拒下去,沉溺在负面情绪中,事情会变得更好吗?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他不是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若是觉得自己做不到,何不直截了当地去拒绝,在这演苦情戏码假装自己很伟大吗?倘若连做不情愿的事都要一副委曲求全模样,那他拿什么决心去夺取神仙骨?
与其在这暗自纠结,还不如去说个清楚,起码心中痛快。
修道之人的视力在夜间也很好,瞿无涯轻车熟路地走向冰石,绿幽幽的小道。像人族修炼,总爱寻个封闭之处闭关,而妖却喜欢在宽敞辽阔的地方,好通天地灵气。
凤休闭眼坐在冰石上,脸上还有血迹,他知道凤休一定知晓他来了。
瞿无涯跪坐在冰石上,才察觉凤休的耳中也有血流出。他不喜欢血,更加有些羞愧于自身的矫情。
“对不起,我很难把情和欲分开。”他认真地道歉,遂开始解凤休的腰带,“而且你还故意羞——为难我,你想要怎么样?”
这有些出乎凤休的意料,他已经“仁慈”地放过瞿无涯,为何瞿无涯还要凑上来?好蠢。不想做的事为何要勉强自己?
凤休睁眼,血有些模糊他的视线,看不清瞿无涯的神情,道:“那你还过来?”
你不想欠我的,我也不想欠你的,瞿无涯心道,嘴上却道:“我不想当言而无信的人,我们说好的。”
凤休终于看清瞿无涯,那双桃花眼如初见一眼的明亮,褪去重逢的风霜,内里那块纯粹明澄的心裸露而出,赤条条的。
没有人族惯喜欢的迂腐委婉,也不似妖族那般大方坦荡,而是有些稚气未褪的率性。
他本以为瞿无涯会一直被动地当个鸵鸟任他捉弄,但不知瞿无涯是如何想的,竟是主动迈出一步试图掌握他们之间关系的主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