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雪原反而安全一些,何必冒着危险出去打听消息。”狼主坐回椅子上,“还能有什么新鲜事,无非就是妖族零落,人族鼎盛,这些事我早就看腻了。”
“而且我们要出去, 就得经过瞭望塔,瞭望塔是不可能让我们离开这片雪原的。”
“肯定有别的原因,南宫家没必要非对雪狼族赶尽杀绝的,耗着精力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能得到什么?”
狼主一直沉浸在人妖势不两立的情绪中,被瞿无涯这么一问,才缓缓道:“也许是记恨我们混淆了他们的血脉。在凤先生没有毁掉妖奴契之前,那可能是几百年的事,我那时还没出生,也是听长辈说过。”
“一名南宫家的继承人爱上了雪狼妖奴,并孕育了后代,之后南宫家就和记恨上雪狼一族一般,疯狂地追猎、采购雪狼一族。”
这事有些奇怪,因为太疯狂了,就为了一段不被世俗容忍的感情就要灭掉一个种族?
但一想南宫家如此诡异,说不定真是一群疯子。
“你们真的没有见过南宫源吗?就是前段时间来取雪莲花的南宫家子弟?”
狼主摇头,“取雪莲花这事我们知晓,只不过我们没法和他们正面相斗,所以从来也没想过和他们抢雪莲花。”
“那是自然,你们与世隔绝几十年,一群老古董在那用古法,能打得过南宫家才稀奇。”遥幽接话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如今还有妖在用书上都不屑于记载的术法。”
狼主本气得脸红,随后又想到什么,那股气弱了,比方才提起爱女时的哀伤还深切。从前在妖界,雪狼族也是赫赫有名的战斗族,寻常种族见到都要绕路三分。
可现在到他的手上,骁勇的雪狼们躲在雪原几十年不敢出去,连功法也是落后,不断地恶性循环。他们真有能出去的一日吗?也许雪狼一族就要在这雪原灭绝。因此,雪狼族尤其注重子嗣,他就是怕这血脉断绝在此。
“是,你说的对。老夫这个狼主当得太失职。”
遥幽本就是要顺毛哄,狼主一示弱,他反倒心烦意乱,生出几分愧意。
据狼主的讲述,遥幽的母亲遥蓝当年因为好奇去看瞭望塔,碰见了看守瞭望塔的南宫子弟,也就是遥幽的父亲——狼主不知这人姓名。两人相爱,狼主自然不允许,于是遥蓝出逃,从此不知所踪。
而在遥幽的记忆中,母亲一直带着他逃亡,后有一日没有再回来。
今夜的冲突,既说开也就此作罢。
月光撒下,遥幽坐在篝火旁,瞿无涯走到他旁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底多少岁了?”遥幽听着滋滋的火声,久违地思考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我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也不记得自己的年纪,从我记事起到如今,应该至少过了三十年。”
“我只记得,往南走,要一直往南走,离北边远远的。母亲是这样告诉我的。我走过了很多地方,东州、西州我都去过,我那时不认识路也不懂术法,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我只能一直往南走。”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活了多少年有什么重要的,接下来能活多少年才重要。”
遥幽怔怔地抬头,“我想想起关于母亲的事,我想知道她在哪里,到底是不是死了。”
“可以先在这等陶梅好起来,总之狼主不再催你成亲。”瞿无涯歪头看他,“我觉得狼主很在乎你的,有亲人其实也很好。”
亲人,遥幽在心里回味这两个字。他本以为自己忘记了这种感觉,可寒冷的天地让他好似回到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他有想过母亲是抛弃了自己,有想过母亲是去世了,有过怨恨也有过想念,到最后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是南宫家在追杀我娘吗?”
“我想应该是的。不然也没有其他解释了,但奇怪的是,你的父亲呢?我以为他们会私奔,应该是一起逃亡。”
遥幽:“可能是死了吧。”
“哎,你别这样说话。”
“只能是死了,不然为什么他不在?”
瞭望塔是七层塔,从景同说的修复,并不是修复这整个塔,而是第七层所放的核心——模样是缩小版瞭望塔,这的人一般叫它塔心。
可从景同却喜欢叫它瞭望塔,她认为这才是真的瞭望塔,它在则塔成,是它维持着这座塔的威严。修复也不是因瞭望塔出问题,而是正常损耗,隔上个十来年就要检查。
瞭望塔的三层是在地面上,而有三层是在地下,也就是说,她进塔实则是在第四层。
地下关的是穷凶恶极之徒,她倒不怀疑这个,因为江夏河说能从窗外看见雪,那些囚犯可是连日光都见不到。
来了这,天王老子也是住在牢房。从景同在守卫的监视下进牢房休息,面对能解构塔心的她,这瞭望塔和豆腐做的一般。
在固定时间内,这门是不会开的,倘若有事,她可以按铃叫守卫来开门——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忍下这南宫的破规矩,他们是免费劳动,还这么不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