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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好死不死,就是男主手刃的第一个仇家。
原主是魏国国君唯一的胞弟,一个专好强抢美人的草包王爷。魏都但凡有些体面的人家,都趁他上街的时候把儿女藏好了,唯恐被其看中掳去。
男主的故国北泽是魏国附庸,年年遣使纳贡。此次沈临渊亲自来魏都,结果归国前夕却被原主在街上撞见。
原主见色起意,当街就想将沈临渊强掳回府。
沈临渊自然不从,当街斥责原主,于是原主恼羞成怒下转头便向自己的皇兄告状。
一周后魏国发兵北泽。
北泽国君年老昏聩,不战而降,为了求和,将亲生儿子捆了手脚,当男宠献给了原主。
但是,沈临渊——堂堂太子,一介直男,忍辱负重,宁折不弯。虽然被迫为奴,可是宁死不从。
原主求欢不成,一怒之下转而用尽卑劣手段百般折辱他。
由于手段太过,导致沈临渊日后率军破开魏国城门时,第一件事就是将其吊在城门口示众。
谢纨到现在还记得书里这段阴间描写:
【沈临渊立在敌国残破的城堞之上,左手摩挲着右袖下的冰冷银制义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门下那具赤/裸的、血肉模糊的躯体——
这个害他沦落为奴,受尽平生屈辱的人,终于在今日,被他以最痛苦的方式亲手碾碎。】
想到这,谢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要过去。
身侧侍从见状慌忙过来扶他:“王爷脸色不太好,可要传府医过来?”
听到这催命般的称呼,谢纨手一抖,琉璃盏里的酒水也跟着溅出几滴。
他深吸一口气——
不慌!
他得看看剧情进行到了哪一步,万一男主刚刚被掳回府,还没有发生接下来一连串不堪入目的情节,那么他还能抢救一下。
谢纨清了清嗓子,仿着原主漫不经心腔调:“那个……沈临渊,现在在哪儿?”
闻言侍从面露诧异,仍飞快答道:
“回王爷,那贱奴的血脏了您的靴子,您说要赏他五十鞭,现在正绑在堂下打着,已经打了快二十鞭了。”
谢纨:“……”
“咔嚓”一声,琉璃盏碎了,牡丹服湿了,王爷面上白了。
比王爷面上更白的,是旁边人的脸色。
登时,原本充作背景板的侍女,全部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扶他,生怕比旁人慢了一步。
在众人的包围中,谢纨虚弱伸手:“散开,快散开……让我,让本王看看……”
人群忙又呼啦啦散开,露出堂下的景象。
等看清了眼前的画面,谢纨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只见那刑架上吊着一个白衣青年,头颅低垂,凌乱的黑发掩住面容,生死不明。
更令人胆颤的是,鲜血正顺着他悬空的足尖一点点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摊暗红水洼。
纵横交错的鞭痕撕裂了他身上的白衣,皮肉翻卷,惨烈得令人窒息。
谢纨的心“咯噔”一声。
坏了,男主不会被打死了吧?!
他赶紧几步走到刑架前,迟疑了一下,从袖里取出一把折扇,抬起对方的下颌。
入目的是一张英挺却毫无血色的脸庞,双目紧闭,眉峰紧锁凝着一丝不屈的傲气。
谢纨正要探一探对方的鼻息,刑架上的人却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未来得及收敛的锋芒,就这样直刺谢纨眼底。
谢纨手腕一抖,扇子险些脱手。只见架上之人垂下眼睑,缓缓吐出口中血沫,慢声道:“怎么停下了?”
他复又抬眼,眸中是死水般的浓黑,绽裂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王爷……又琢磨出了什么新花样?”
四周死寂。
人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谁人不知,王爷这些日子稍有不快,便将这北泽质子拖出鞭笞,直至皮开肉绽,昏死方休。
今日,这北泽质子怕是在劫难逃。
谢纨捏着扇骨的手一紧,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