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扶着对方的手臂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写满焦急的漆黑眼眸。那一瞬间,对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关切之色,竟让他微微一怔。
然而下一刻,沈临渊脸色微沉:“怎么能如此贸然下马,太乱来了。”
谢纨却不以为意,反而眉眼弯弯,那爱胡乱撩拨的老毛病又犯了,脱口而出:“怕什么,这不有你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怔。
谢纨率先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从沈临渊怀中挣脱站定,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我是说,你武艺高强,定会护我周全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正暗自懊恼之际,却听沈临渊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抬起眼眸,目光沉沉,注视着谢纨:“我会护你周全。”
谢纨一愣。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谁啊?半夜三更的,怎敢擅闯马场——”
话音戛然而止,随即化作一声抽气:“王、王爷?!您怎么不叫奴才王爷恕罪,奴才睡得太沉,竟未听见动静”
只见一个马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提着灯笼匆匆走来,见到谢纨便要下跪。谢纨抬手制止了他:“本王本就是一时兴起,不关你事。”
那马夫这才惴惴不安地直起身,退到一旁,粗糙的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谢纨见状道:“这马儿蹄健神骏,毛色油亮,想必你平日里费了不少心思。明日一早,你自去赵总管那里领赏。”
马夫闻言大喜,脸上的局促顿时烟消云散,连忙又要跪下磕头。
谢纨轻咳一声制止了他,转而望向在月光下不安踱步的骏马,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只是本王这府上终究是小了些,让这般神驹在此,实在是委屈了它的脚力。”
马夫闻言抬起头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王爷若是在府里骑得不够尽兴,何不去城郊的猎苑?”
谢纨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重复道:“猎苑?”
“正是!”
马夫见他感兴趣,说得越发带劲:“王爷往常最爱去那儿纵马。那儿的马场可比府里气派多了,足足大了几十倍呢!”
谢纨闻言登时来了兴趣。
根据马夫所说,魏都郊外拥有一处气派非凡的皇家猎苑。
依照魏朝律例,王亲王本不该在府外私设马场,但因原主素来酷爱骑射,谢昭特旨恩准,在郊外划出近百亩山林,专门驯养着数十匹西域进贡的宝马良驹。
更妙的是,紧挨着马场还依山势圈出一片广阔的猎苑,里头放养着各色珍奇异兽,专供他平日纵马狩猎。
马夫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听得谢纨心头一片火热。
翌日清晨,谢纨便来到了这处猎苑。
这处别业虽地处偏远,却是依山傍水,晨风拂过林梢,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教人精神为之一振。
最令谢纨惊叹的是,这片猎苑竟是依着整座山势而建,放眼望去,苍翠的林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
许是他往日常来此地的缘故,负责看守猎苑的官吏早早便候在门前,见到他立即躬身迎上前来:“王爷万安。近日苑中又新放养了不少猎物,王爷可要带人进山行猎?”
今日的谢纨换上了一身赤色骑射服,卷曲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腕处用皮质护腕紧紧收束,脚下蹬着一双乌皮长靴。
这一身装束将他衬得俊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在晨光下格外惹眼。
他轻扬马鞭指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林:“那山里都有什么猎物?”
官吏连忙躬身回话:“回王爷,这林中放养着上百种猎物。不只有常见的野鹿、狐狸,还有西域进献的羚羊,甚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