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对他的反抗充耳不闻, 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谢纨推了半天也没推开他, 胸口起伏不定, 加上本来就体力不济,又气急攻心, 于是眼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两人身后,冯白表情复杂地望着沈临渊的背影。
等对方消失在舱门后,他才收回视线,和身旁的弟兄们交换了个眼神。
果不其然, 大家都是一脸懵。
半晌,有人憋不住问了出来:“那人谁啊?”
有人推测:“看着跟殿下挺熟的莫非是殿下的朋友?”
“是朋友也不能那么抱着吧怪别扭的”
“就是。”又有人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在家抱媳妇才那样抱……”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冯白干咳一声:“别瞎猜,肯定是殿下的朋友。”
众人连忙附和,然而下一刻大家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再接着,有人试探道:“你们不觉得,他好像是城门口那个……”
话未说完,只见沈临渊船舱里走了出来,浑身依旧湿漉漉的,发梢都还在往下淌水珠,但脸色已经比刚才缓和多了。
几人连忙闭上嘴,冯白迎上去:“殿下,那位是……?”
沈临渊没接话,只吩咐道:“去找身干净衣裳,再烧壶热水。”
冯白应声道:“行,正好我这儿有套干净的”
“不。”
沈临渊摇摇头:“把我的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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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都在忽冷忽热地烧着。
谢纨神智模糊,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烤。
恍惚中,有人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将温苦的药汁一勺一勺渡了进来。
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贴近,将他紧紧拥住。他手脚冰凉,那人便将他冰冷的双手拢入怀中,贴在心口处暖着。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渐散,谢纨终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整个人陷在温暖干净的被褥里,四肢被裹得严实,落水后的寒意早已驱散大半。
这被子虽不如王府的那般丝滑柔软,却浸着一股熟悉的冷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让他无端觉得心安。
他贪恋地蜷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沈临渊的被子。
谢纨一个激灵,蓦地坐起身。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物都已换过,一身素白中衣略显宽松,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长发不知何时已被洗净,蓬松地打着卷,垂落肩头。
他正纳闷是谁替他更的衣,门就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了。
沈临渊端着一碗药汁站在门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素来清冷的神情。
他显然没料到谢纨已醒,脚步在门前一顿,目光掠过床上的人,才缓步走进,反手将门合上。
这房间本就狭小,如今门一关,两人之间不过数步之遥,空气仿佛也因这有限的距离而变得黏稠。
谢纨拢了拢略显宽大的衣襟,那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无声地包裹着他,让他心安的同时,耳根微热。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谢纨抿了抿唇,此刻他神思清明,诸多念头纷至沓来。
姑且不论先前将他扔入河中的人究竟是谁,眼前的沈临渊正处于“逃亡”之中,却偏偏被自己撞个正着。
他该继续装傻,还是该坦然表明自己绝不会走漏风声?
正胡思乱想,沈临渊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执起瓷勺,舀了一勺药汁,径直递到他唇边。
谢纨迟疑一瞬,终是微微倾身,张口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