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底却始终是一片荒芜,没有丝毫得偿所愿的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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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沈临渊缓步走进那座最高的宫殿。
殿前守卫见状立即拔剑相阻, 但不等他们近身,紧随其后的朔风卫已如潮水般涌上。
耳边充斥着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刀光剑影间, 一个又一个阻挡者接连倒下。
沈临渊踏过满地狼藉。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踏入这座宫殿,以一种他最不愿用到的手段,走上这条浸满鲜血的道路。
他一路踏着鲜血前行, 最后,他在宫殿的最深处见到了他的父王。
北泽国君蜷缩在宽大的王座里,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
岁月将他磋磨成白发苍苍的老者,闻声,他浑浊的双眼吃力地抬起,当视线聚焦在来人身上时,他瞳孔骤然收缩:“是你……”
沈临渊站在王座面前,垂眸看着他:“父王。”
北泽国君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谁准你进来的?!”
沈临渊玄色战袍上尚且带着未干的血迹在, 他淡声道:“没有人允许, 是儿臣自己进来的。”
他稍作停顿,慢慢道:“儿臣今日来这里, 是想向父王一个问题。”
老国君死死盯着他, 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佝偻的身子在宽大王座中不停颤抖,像风中残烛。
然而即便病入膏肓至此, 那双浑浊眼眸中的厌恶与憎恨,却丝毫未因病弱而消减。
他心知肚明他所为何来,若非关乎他生母,这个素来重情重义的年轻人,断不会走到兵戎相见这一步。
可一想到那个早已化作黄土的发妻, 北泽国君眼中的恶意又深了一重。
他无法否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替他扫平了北境最大的威胁,在短短数年间建立了连他这位国君几十年都难以企及的功业。
这本该是值得载入史册的荣耀。
作为他的父王,他本该在群臣的朝贺声中感到欣慰,本该为拥有这般出色的继承人而自豪。
可那些赫赫战功越是耀眼,就越是像一面镜子,将他这些年的庸碌无为照得无所遁形。
可这个儿子的存在,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沈临渊越是骁勇善战,越是光彩夺目,就越发衬得他衰老无能,越发让他想起那些在朝野间悄悄流传的窃语——
这般惊才绝艳的继承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脉。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发妻,连同她孕育的这个儿子,竟成了他眼中洗不去的污渍,成了宫闱内外那些窃窃私语里,最令他如鲠在喉的笑柄。
有时他甚至暗暗期盼,这个儿子能平庸些,懦弱些,就像沈云承那样,身上带着他的影子。
至少那样,他能心安理得地相信这是自己的骨血。
北泽国君浑浊的双眼恶狠狠盯住沈临渊,嗓音嘶哑如破旧风箱:“你想问什么?”
沈临渊看着眼前的人,他不再像儿时记忆里那般高大威武。
此刻他浑身萎缩,身体上残留着病气的味道,任谁都能看出,他所剩光阴无几。
沈临渊心口一阵抽痛。
曾几何时,他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换不来父亲的垂青。
于是他谨记母亲的教诲,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当同龄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时,他咬着牙关苦练武艺,拼了命地研读兵书,天真地以为只要做到最好,终能换来父亲赞许的一瞥。
却没料到,会是今天这般下场。
“为什么,父王?”
沈临渊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响起,一字一顿,心如刀绞:“你为什么,要杀母后?”
北泽国君枯槁的手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浑浊的眼珠斜睨着他:“你说什么?”
“母后她那么爱你——”
沈临渊目眦欲裂:“她直到临终前还在叮嘱我不要怨恨你!她缠绵病榻时日日守在窗边,就盼着你能来看她一眼。可你呢”
他喉结剧烈滚动,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你在她病得最重的时候,在她最信任你的时候,往她的汤药里下毒,还亲手喂她一口口喝下去!”
沈临渊只觉得喉头涌上腥甜,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父王,你究竟……还有没有心?”
“住口!”
北泽国君不知从哪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枯槁的手掌狠狠砸向王座扶手:“畜生!我是你父王,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他剧烈喘息着,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朕就告诉你——朕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王室的清誉!”
沈临渊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北泽国君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王座扶手,他愤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