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刹那,脖颈间的手却骤然一松。
紧接着,耳边传来利器刺破皮肉的沉闷声响,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猛地溅上他的侧脸。
谢纨下意识地睁开眼,身体已被一股力量揽入一个坚实熟悉的怀抱,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血腥与死亡的窒息感。
沈临渊一手紧紧揽住他虚软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握着仍在滴血的长剑,剑尖垂地。
他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眼前混乱的场面。
几步开外,南宫灵踉跄着重新站稳了身子,右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汩汩涌出鲜血,迅速染红了半幅衣袖。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脸上的笑意愈发扭曲。
他先是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南宫寻,又看向突然出现的沈临渊。
“好啊……真是好……”
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快意与恨意:“你们……一个个……”
他的目光最终凝在谢纨身上,眼中的狂怒与杀意渐渐被一种灰败取代,但那空洞只持续了一瞬,立刻又被更尖锐的憎恶所吞噬。
“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身侧那座一人多高的沉重烛台。
烛台倾倒,上面燃烧的数十根蜡烛连同盛满的滚烫灯油一同倾覆,火苗遇到泼洒的油脂与锦绣帷幔,骤然爆燃!
赤红的火舌沿着漆木梁柱、丝绸帐幔疯狂窜起,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这座寝殿化作了火海。
灼热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燃烧的碎屑带着火星如雨般坠落。
南宫灵就站立在这片炽烈中心,熊熊火焰映亮了他染血的面容和那双只剩下毁灭快意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惊慌的谢纨:“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随着他这充满诅咒意味的话音落下,谢纨登时感觉头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整个意识劈成两半的剧痛猛然爆发。
那不再是蛊虫啃噬的绵密痛楚,而是如同脑髓被生生搅碎、头骨被重锤击穿的极致酷刑。
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而就在他身体软倒的同一瞬间,头顶上方一根被火焰烧断了根基的殿梁,带着燃烧的烈焰,朝着他们的位置,直直砸落下来。
谢纨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什么, 整个人便被沈临渊旋身一带,疾步掠向一旁。
他心惊胆战地半睁开眼,透过沈临渊肩头望向那片熊熊火海。
南宫灵依旧站在那里, 火焰已经舔舐上他的衣摆,可他仿佛浑然不觉。
那双充血的眼睛穿过翻腾的热浪与浓烟,依旧一瞬不瞬地钉在谢纨身上。
他的嘴唇在烈焰中无声地翕动着,即使听不见任何声音, 谢纨也读懂了他眼中最后传递出的诅咒:
“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所有人……”
热浪扭曲了他的面容,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疯狂的光:“我今日……是败了。但你……还有他……都别想……就此好过。”
下一刻,头顶燃烧的巨梁断裂,轰然砸落。
几乎是同一瞬间,沈临渊抱紧怀中的谢纨,足下发力,身形如电, 朝着尚未被火焰完全封死的殿门方向飞掠而出。
就在他们身影冲出殿门的一刹那, 身后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座寝殿的承重结构在烈火中彻底崩溃,梁柱倾颓, 瓦砾纷飞, 化作一片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 将一切吞噬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