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叶南一起刨土播种,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步子都轻快得像踩着云。
可转过后山时,那朵云却啪地碎了。
雨丝里,叶南正和白简之蹲在空地上种树。
白简之一锄头下去,泥点溅得满脸都是,叶南看得直乐。
“昨日听你说要种树,我连夜让下人备了种子。” 白简之抹了把脸,泥印子糊得更花了,“你倒好,不帮我还笑!”
“谁让你挥锄头像打醉拳?” 叶南笑着挺起胸脯,抢过锄头三下五除二刨出个圆坑,土块碎得匀匀当当,得意得不行,“看我的!”
白简之看得眼睛发亮,拍着巴掌叫好:“师兄好厉害!你怎么连这都懂?”
“我母妃教的。” 叶南扬起下巴,小模样得意极了,“她生前最爱摆弄花草,总说亲手种的才有灵气,我跟着学了不少呢。”
“我就没这福气了。” 白简之低下头,声音蔫蔫的,“父亲不让碰这些。”
叶南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像只好奇的小鹿:“你从没说过家里的事呢,老师也不肯讲,到底是啥来头呀?”
白简之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别过脸:“父……父亲不让说。”
叶南本就是随口一问,见他不愿多说,便大度地摆摆手,眼珠一转忽然起了坏心思,伸手在泥地里搅了搅,搓出个泥团就往白简之脸上拍:“想什么呢?脸都快埋到地里啦!”
“呀呀!” 白简之惊叫着跳起来,见叶南笑得直不起腰,也跟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往地上蹭,还伸手去挠他胳肢窝。
叶南笑得腿软,两人滚作一团,泥水溅得满身都是,白简之不忘伸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滚到草堆里时,两人都成了泥猴。
正是疯玩的年纪,哪还顾得上农具?
两人干脆脱了外衣扔在一旁,互相挠着痒痒打闹,叶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直讨饶:“别挠了别挠了!再挠我就要尿裤子啦,哈哈哈……”
不远处,厉翎捏着种子的手越收越紧,叶南明明说好和他一起种桃树的,他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他终究是没忍住,“叶南!你们在干什么?!”
叶南抬头见是他,脸上的泥还没擦,笑呵呵道:“我们在种桃树呀!”
厉翎盯着他俩敞开的衣襟,两人的衣摆沾了同色的泥点,看起来那样亲近,再听着这句 “我们在种桃树”,只觉得荒唐又刺耳。
他嘴角扯了扯,想挤出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可眼眶却先热了,那些独属于两人的约定与藏在种子里的期待,此刻都像碎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看第二眼,把伞往地上一摔,带着满心的委屈哭唧唧地转头跑走了。
叶南与师弟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厉翎到底哪根筋答错了,竟然这般委屈。
直到叶南去拾伞,才看到地上有一袋孤零零的种子,颗颗饱满……
“殿下,殿下。”
叶南回过神,“嗯?”
苇子:“想什么这么入神呢?我帮你去叫太医吧。”
叶南摇摇头:“皮肉伤而已,你只管用针将碎片帮我挑出来,包扎一下即可。”
苇子本想再劝两句,可转念一想这太子前脚一走,小苑便找太医,这传出去还得了,好事者怕是早就伸长了脖子只等看这一出好戏,震国的话本怕是又要卖疯了……
于是他只能作罢,靠主仆两人一针一针将伤口中的残渣挑出来,清洗好了再找布条包上。
经过好一番折腾,总算包扎好后的苇子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您怎么就不爱惜身体呢,我单单就这么看都觉得疼呢。”
叶南轻笑,正准备回话,门外就有人传了震王的旨意,邀请叶南今晚申时去海晏殿赴晚宴。
苇子不敢耽误,立马托人打探一番,回来禀报道:“听说是螣国来联盟,震王特为螣国新任国师设的欢迎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