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厉翎忽然从身后环住他。
叶南能闻到他衣襟上的香气。
“处理好就回来,一天也不准多,” 厉翎的声音蹭着他的耳廓,连声音都跟着轻颤,“我每日让驿马卯时从骁国出发,三日后的辰时我就能收到你的信。”
“这么急?” 叶南笑了,“每日写,信里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有,要写你晨起喝了什么粥,要写安天遥有没有逼你熬夜批折,”厉翎扳过他的肩,“要写……你有没有想我。”
叶南眼角却有点热,半晌才回道:“好。”
直到薛九歌在廊外轻报骁国仪仗已在宫门外候着,叶南才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行囊。
叶南拎起行囊的动作很稳,脚步刚要跨出门槛,又顿住了。
厉翎站在书房中央没动,看着叶南的背影,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又慢慢松开,方才想握住他的手不放,终究没敢。
晨光从他肩头漫下来,把影子一直铺到叶南脚边,那影子颤了颤,像要蜷起来缠住对方的衣摆。
“等你回来那天,” 厉翎的声音比寻常低了些,“我在宫门摆上你最爱的青苹果和酒酿河蟹,咱们就在廊下坐一夜,把《纵横策》剩下的批注全补完。”
叶南点头,“嗯”了一声,眼里的湿意却有些藏不住。
刚走出书房没几步,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南心头一跳,脚步下意识放慢,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厉翎跟了出来。
宫门外的人声像涨潮似的漫进来。
叶南走到宫门前,百官的朝服在阳光下泛着光,震国的百姓挤在街旁。
他忍不住回头。
厉翎就站在宫门台阶之上,离他百步远,晨光落他发间,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颤。
他没穿平日里那身显威严的黑色朝服,还是早上那件素色衣袍,他望着叶南,眼里没了往日朝堂上的沉稳,也没了私下里的温和,只剩一片翻涌的不舍,像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瞥。
秦岳穿着骁国铠甲,见他走来,单膝跪地:“太子殿下,属下接您回家。”
周奎捧着兵符跟在旁边:“震王令属下护您至国境线,沿途驿站都备了您爱吃的小食。”
叶南望着攒动的人头,又回头望了眼廊下的厉翎。
他想起两年前的秋天,那天他从骁国出发去景国为质,雨下得仿佛要把天地浇透,百姓们扒着城门哭,除了换洗衣物,再没别的,那时身后只有越来越远的城门。
而今日,风和日丽,行囊满满,身后还有一个目光始终追着他的厉翎。
“走吧。”他踏上马车时,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刚好看见厉翎抬起了手,像是想朝他挥一挥,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秦岳护在车侧,周奎的队伍紧随其后,百姓的欢呼声里,有个老者在念:“公子南是贵人,去去就回的。”
銮铃叮当,把“回”字送得很远。
……
马车刚过骁国边境,就见官道旁立着仪仗。
虽然依仗没有震国那般奢华,却也齐整,卫兵的铠甲擦得发亮,手里的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骁国百姓们站在仪仗外,没人大声喧哗,只远远望着,交头接耳道:“太子殿下,可算回来了啊。”
叶南掀开车帘时,安天遥站在最前面,官袍熨得平整,只是头顶比两年前又添了些白。
他见叶南探出头,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殿下,回家了。”
叶南拱手回礼,目光扫了一圈,去年离国时,这些树还没这么茂盛,想不到长得这么快。
他眼尾微微松了些,开口道:“骁城倒是热闹了。”
安天遥低声说:“国内推行新法,百姓日子宽裕多了,前几日听说您要回,大家都想来看您,我让卫兵拦着,怕扰了您。”
到了宫门前,百官已列队,见他下车,齐齐躬身:“恭迎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