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紧急封堵。工棚区内,幸存的劳工们正兴奋地聚在一起,在学子们的带领下,清点着刚才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主要是刚刚杀多少人头,能在将来能在建好的“工坊街”里换多少面积的商铺,或者直接折成银钱!
一个个脸上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种“想再来一次”的亢奋。
学子们许多身上带伤,有的吊着胳膊,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还有的一瘸一拐,却依旧在努力维持着秩序,清点物资,安抚劳工,样子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经历战火洗礼后的沉稳。
工棚区一角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一名身着素雅道袍、气质清冷的女道,正带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弟子,有条不紊地为伤员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旁边还支着几口大锅,熬煮着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
苻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王真人!您……您怎么在此?”
他认得王岫真,知道她是陆妙仪的高徒,在长安妙仪院地位尊崇。
王岫真抬头,看到苻融,微微颔首致意:“奉家师之命,前来洛阳开设妙仪院分院。途经此地,恰逢其会,便出手相助了。”
苻融心中了然,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但此刻也顾不上深究:“学生们……伤亡如何?”
“幸赖将士用命,学子指挥得当,劳工同心协力。”王岫真一边熟练地给一个劳工包扎手臂,一边回答,“学子们多为轻伤,无人阵亡。劳工有数十人受伤,重伤者十余人,死者三人,已妥善安治。”
听到“无人阵亡”,苻融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是……”旁边的荼墨突然开口,“此次众学子皆惊惧,洛阳如此不平,我等还是先回徐州,等洛阳平息了动乱,再过来吧。”
苻融大惊:“何出此言,流民虽然有乱,但很快就能平息……”
“流民之乱,不过表面,”荼墨冷淡道,“先前流言,你真不知么?既然此地不留人,我等又何必留下!”
尘埃落定 这个结果满意么?
荼墨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无法压抑的愤怒:“先前坊区内,流言蜚语,污蔑构陷,如同跗骨之蛆, 无孔不入!阳平公, 你身为一国丞相, 执掌洛阳, 难道真的一无所知?!真当这些流言, 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苻融身份贵重,素来处处被人尊敬, 哪里遇到过这种质问, 顿时被问得脸色有些青白。
他当然知道那些流言,他震怒过后, 也下令严查过!
只是查无实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而且, 这查不出来, 就已经证明了其后是洛阳世家在搞鬼——只有他们有这种把所有线索消灭的实力。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查出什么了呢?
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洛阳的大小事物还要指望他们,既然没有大碍, 那他以后约束手下, 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此事糊弄过去。
但显然,这徐州客人, 并不想把此事当成一场意外,怕是有得拉扯。
然而,荼墨却是步步紧逼:“流言如刀!今日这所谓的‘流民暴动’, 不过是那幕后黑手,借流民之饥寒,行构陷之实,欲置我徐州学子于死地!阳平公,你告诉我,你觉得这仅仅是‘流民之乱’吗?!”
他挥手指向周围狼藉的战场,指向那些血迹斑斑的断壁残垣,指向那些受伤的学子,声音悲愤又决绝:“不是我等要离去,实是此地不留人!洛阳城,容不下我徐州赤诚之心,既然容不下这赤诚之心,我等又何必留下,徒增伤亡,徒惹是非?!”
“万万不可!”苻融大惊,若徐州团队此刻撤离,不仅洛阳工坊区建设将彻底夭折,以后徐州与西秦的合作基础也会大受影响,如今还不到与南朝翻脸的时候,“大局为重啊!先生息怒,此事本相定会彻查到底,揪出幕后元凶,严惩不贷!本相以项上军令担保,绝不会再让此事发生!请务必给本相一个机会!给洛阳一个机会!”
“担保?”荼墨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信任,“阳平公,你的项上人头,能挡得住洛阳城里的明枪暗箭吗?能堵得住那悠悠众口,泼向徐州的无尽脏水吗?今日若非王真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拿什么担保下一次?!”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学子,最终落在王岫真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王真人,请您护送受伤学子先行返回徐州,其余人等,收拾行装,准备撤离!此地,非久留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