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汉化的大姓家族来担任地方长官。而真正的夷人首领,仍是被治的对象。”
“而如今南中夷人最大的压迫来源,正是爨氏!他们以建宁郡为中心,世代把持着‘南中郡守’之职,表面上尊奉蜀中范氏,实则自成一体。他们对内盘剥夷人,对外垄断商路,贩卖夷人为奴。若不能推翻爨氏的统治,”他声音里带着愤怒,“即便南中有再多的竹木,砍伐竹木的夷人,也终究只是爨氏和范氏帐下,可以随意买卖的奴仆罢了。”
林若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授予官职,给予名分,不难。化夷为夏,本是应有之义。但有一点,我必须问清楚:他们认字吗?通晓汉家礼仪律法吗?懂得如何治理郡县、安抚百姓、征收赋税、维护治安吗?”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提拔爨氏这样的汉化大族,固然是便利,但若夷人自身缺乏治理能力,强行扶 植,恐怕最终受苦的,还是当地百姓。我能给他们地位,但他们能否接得住这份责任?”
陆漠烟连忙答道:“主公所虑极是,然南中夷人亦分多种,并非铁板一块。其中,居于建宁郡等平坝地区、与汉人杂居较多的,被称为白蛮,他们中不少头人子弟已习汉文、穿汉衣、知礼法,爨氏统治南中,也多依靠他们来管理地方。而居于更深山、更偏远地区的乌蛮和茫蛮等,则多不通汉语,习俗迥异,需要依靠白蛮作为中介进行联络和管理。”
林若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倒也并非全无基础。那么,依你之见,若我想让你前往南中,联络那些对爨氏统治不满、又具有一定见识的白蛮首领,乃至暗中支持他们,需要我提供些什么?铠甲兵器,我也可以酌情供给。但你必须确保,他们确有推翻爨氏的决心和能力?而非一时冲动,或只是想借我之力内斗。”
“自然有此决心!”陆漠烟回答得斩钉截铁,“爨氏虽与部分蛮首联姻,积威日久,但近年来为了维持其奢华排场——诸如华服美器、庞大的四轮马车队、以及仿造主公工坊兴建的各类‘奇观’工坊,不知耗费了多少钱财!这些钱从何来?无非是加重盘剥,克扣商路利润,增加各族贡赋,甚至加大掳掠贩卖人口。南中各族,尤其是那些中小部落,早已是敢怒不敢言,民怨沸腾……”
林若听到“仿造奇观”,莫名心虚了一下这“工业化”的剪刀,看来剪羊毛剪得是有点狠,连这偏远之地的割据势力都被逼得加大剥削力度了……
“那么你看这样如何,”林若微笑道,“你先去想法子联络爨氏,以经商为名,做大竹木行业,我会大大给他让利,让你与他们结交。”
陆漠烟心中一凉,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是,主公不要啊……
林若看他那瞬间变得委屈又焦急的表情,扑哧一笑,摆手道:“你在急什么,竹木暴利,只要他们上勾了,必生野心,自然也就会和范氏不睦,蜀中毕竟狭小,容不下两个割据势力,再者,你可以在其中联络心腹,于他们两败具伤之时,再振臂一乎,则大事可成,不是么?”
陆漠烟眼眸骤然一亮,心中火热。
回想一下,发现这计何止可以,简直可以!
他忍不住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目光炯炯:“可是主公,若如此,我亦振臂一乎,割据蜀中称王呢?”
林若看着少年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那又如何,你自好好治理蜀中,等我征战天下,再来拿你。”
少年脸色羞红,整个人宛如被煮熟:“那,那便说好了。”
谁是杠精 那看谁说的有理了
西秦, 长安。
时间回溯至一个多月前。
九月的长安,已有了几分凉意,但一则从南方快马加鞭、昼夜兼程送来的急报,却像一颗陨星, 瞬间轰破秦宫的平静, 震动整个长安。
内容很简单:南朝陆韫, 于建康宫禁之内遇刺, 重伤垂危!
消息传到正在批阅奏章的天王苻坚手中时, 这位君主顿时屏住了呼吸,拿着急报的手竟微微颤抖, 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无误后,猛地站起身, 眼中爆出精光。
“天赐良机,此真乃千载难逢之机也!”苻坚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他立刻下令, “快!传孤旨意,召石越、权翼、慕容缺、苻融即刻入宫议事,要快!”
片刻之后,宫殿内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而压抑, 苻坚的心腹重臣们齐聚一堂,每个人都神色肃穆,心昭不宣的对视了几眼。
相比天王, 他们早已算是位极人臣,其实没那么兴奋。
苻坚难掩兴奋,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激情满满:“诸卿,陆韫一死,南朝擎天之柱已折!那徐州林若,虽拥强兵,究其根本,不过一外镇武将,凭借兵威或可一时震慑建康,但绝无可能令南朝世家大族真心归附。届时,建康城内必为争权夺利而内斗不休,荆州、江州、乃至蜀中,皆会离心离德,大秦此时若挥师南下,汉水北岸五郡,尤其是襄阳重镇,必可一举而下,甚至蜀中门户,亦有可能洞开!”
他越说越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