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份张扬的笑,却在与我对视的瞬间,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喜悦、紧张、还有一点不敢置信。
我轻轻一笑:「终于来了?」
他喉头滚动,笑得有些笨拙:「你以为小爷会跑?」
我故作认真:「我还真担心呢。」
他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司仪那一句「送入洞房——!」打断。
人群的笑声再起,我的耳尖都被那声浪染红。
他伸手过来,我毫不犹豫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喧闹都离我远去,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
我们一步步走下礼台。
他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会忽然消失。
我低声问:「还紧张吗?」
他苦笑着:「有点。毕竟这可是终身大事。」
我抬眼看他,那张嘴角还有些僵硬的脸,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于是我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那我帮你稳稳心。」
他愣了愣,随后笑开,那笑里有光、有暖,也有我们的未来。
夜风轻拂,灯火摇曳。
红灯一盏盏高掛,映得白紜府外的石阶都泛着柔光,空气里还留着酒香与花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波又一波宾客离去,笑着与他们道别。
身边的天逆,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上却不间着,一边递喜糖,一边跟人开着玩笑。
那语气熟悉得让我又好气又好笑——他总是能让场子热起来,也总能在不经意间让我心跳加快。
几个同学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天逆,回学校可得好好交代,洞房怎么样啊?」
「别藏私啊,兄弟们都等着听经验呢!」
我正准备笑着打圆场,结果他竟顺着话题接了下去,还越说越离谱。
那几句话……就连我这半妖姑娘都听得脸烫耳红。
周围的女孩子们纷纷低头掩面,只有他还笑得开怀,一副「小爷天生就该这样」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走过去,手却不客气地在他腰间狠狠一拧。
他立刻倒吸一口气,笑声卡在喉咙里,对我投来一个「求饶」的眼神。
「少说两句,别吓坏人家姑娘。」我压低声音,明明在嗔他,语气里却怎么都藏不住笑意。
手还没放开,他就伸手握住我的指尖,眼底闪着狡黠:「那夫人拉我走吧,省得我再乱说。」
我被他这一句「夫人」逗得心都软了,索性不再理会旁人,拉着他往府里走。
背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我假装没听见,脚步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一进屋,就看到父亲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母亲与公公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他们见我与天逆进门,笑着点头,我们什么也没问,便识趣地退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外头的喧闹隔绝成一层朦胧的静。
只剩烛影摇曳,红纱轻垂。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还穿着喜服,红衣衬得他眉目清俊,气质却不再是那个爱逞口舌之快的混小子。
此刻的他,眼神温柔而认真,像是在看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婕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烛火吞没,「有件事,我得补上。」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盒子。
「那个……麻烦你先选一盒对戒。」
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顺,还咬到了舌头。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挑了左边那盒,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心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盒是?」
「那个……结婚时再用。」他老老实实回答。
我怔了怔,随后笑得前俯后仰。
「你啊,连浪漫都笨得可爱。」
他也笑,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像极了那夜的星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人嘴上再坏、再贫,心却真得不能再真。
我走近他,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烛光在他眼底跃动,像是映着整个未来。
我低声呢喃:「夫君,这一生,妾身託付于你,可不许再让我哭。」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坚定:「我寧可让天下哭,也不让你红眼。」
我笑出声,心里却早已乱成一片柔水。
那一夜的红烛与笑语,都化作心底的暖流。
从此以后,婕月不再是白紜府的小姐,
而是那个——刘天逆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