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们而言,只是比一般的耗材要重要一点,别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才不是他们的家人——”
话音刚落,对面少年脸色突变。
“啪——”
清脆的巴掌声同时伴随着疼痛传来。
索里尔扭过头,左脸颊上的巴掌印红肿一片。
他垂下眸,眼中晦涩复杂。
“你不要再说了。”似是没看见他的神色,凌彻顿了顿,“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同我相处了这么多年,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他们的坏话了。”
言语之间全是维护。
索里尔一时没说话。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心中对那些人的杀意再度沸腾。
他暗中做着计划,在一周后的某一天,他趁着凌彻因实验昏迷的间隙,用身上之前一直隐藏的药剂恢复了异能,然后血洗了实验室。
这座小型实验室中能和他实力相当的人几乎没有,他一路顺利,直到砍掉最后一人时,身后的大门忽然被大力撞开。
地上的血迹顺着蔓延至门口,飞溅的血色将墙面都映得通红,金发少年背对着身子,他右手上还拿着武器,左手拎起研究人员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将其扔到了一边。
头颅在地面滚动几圈,最后停在少年的脚下。
索里尔侧过头,露出了精致的侧脸和血痕,连带着金色眼眸在此刻都变得如魔鬼一样,闪烁着妖异的光。
在瞧见少年的一瞬间,他冷漠的面庞忽然一愣。
手上的武器掉落在地,他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慌乱。
“阿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到处随意摆放的尸/体已经将他方才的行为表示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趁着少年睡着时,将这一切亲手打碎。
连同凌彻的美梦一起,也在今日彻底碎裂。
无尽的惊慌袭上心头,少年站在门口不动,他的视线扫过实验室里的场景,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
荒诞、可笑、痛苦……
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脑中莫名浮现出过往的一幅幅画面。
少年张嘴,过了好半晌才哑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摧毁他的家?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的家人都杀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他?
脑中突然生出无穷的愤怒,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控制不住自己地冲到索里尔身前就是一拳。
索里尔没躲。
他如炮弹一样后退,身体直到打在玻璃器皿上才停下。
玻璃碎片与器皿内的液体倾斜而下,凌彻发了疯一般,他赤红着双眼,一拳接着一拳落下。
冰冷的液体在他脸上滑落。
“为什么?”凌彻哽咽道。
双眼因水光而熠熠生辉,却再也不复以往的亮光,只余下阴郁与晦暗。
索里尔闷哼一声,默默忍受着他的攻击,最后等他力竭,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对不起。”
少年已经昏迷了过去,他并未听到这句话。
等索里尔再清醒时,他被赶后到来的飞鹰员工所救,已经回到了1区。
在医院里,他第二次见到了领养自己的丘比。
“我们救下你时,实验室里还有一个活人,不过我们没选择救他。”
金发少年蓦然抬头,嗓音沙哑,“为什么?”
“他的异能确实珍贵,但是那实验体的身体已经濒临奔溃,哪怕救下,也不会活多久。”
“飞鹰从不救无用之人。”
“……”
索里尔没说话,他只是突然有点想笑。
眼前场景忽然恍惚,不知为何,少年忽然回忆起当初在实验室时,他与凌彻的某次闲聊。
“我的家人们跟我说过,他们在迷雾出现之后变成了普通人,生活过不下去了,这才来到8区开启秘密实验。”
“他们并没有傲人的知识,能创造出我这个实验体也是机缘巧合,而我的异能可以被提取出来保存,还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所以他们生活也过得越来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