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甩什么脸子?”
秦琳被他这句气得不说话,靠在座椅上双手环胸,项竟斯也不再吃东西,而是局促沉默地坐着。
“我没有别的意思。”
项心河在桌底扣着指甲,解释道:“如果能在妈妈忌日赶回来完全没问题的。”
“来不及。”秦琳语气冷漠,看着他说:“我要在那边呆一个月,从十一月底开始,到圣诞节,我不想过完生日就匆匆忙忙往回赶。”
“那不可以。”
这件事项心河不想退让,他绞着手,有些紧张但语气很坚定:“我不去。”
“你不去无所谓,也没逼着你。”秦琳说。
“那爸爸”
“他当然要陪我。”
秦琳的眼神像根冷硬的针,项心河去看项为垣。
“这事已经定好了,等从欧洲回来,我会去墓园。”
那么晚去,有什么意义?
项心河不想承认爸爸选择跟秦琳过生日而放弃妈妈的忌日,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争论,秦琳是他的伴侣,陪伴是很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只是他确实有点接受不了,妈妈忌日那天只有自己一个。
“好吧,我知道了。”
“心河。”项为垣突然开口叫他名字,“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他不明白,“这不一样。”
秦琳直接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牵着项竟斯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餐桌,长长的卷发垂在身后,项竟斯被拽着往前走,表情难过地回头看他一眼。
餐厅柔和的光线有种温馨感,项心河踩着脚底的影子一声不吭,他听见项为垣在叹气。
“你二十三岁了,不要因为这种事怄气,我这两年一直都很忙,说实在的很少陪秦琳,你弟弟都是她一手照看的,她想去欧洲就去吧,一个月而已,就当散散心。”
项心河抬起头,认真道:“爸爸,我同意你说的,可是我去不了,秦姨生日是很重要,我只是觉得妈妈她”
“她去世太久了。”项为垣嗓音里充斥着无奈,“秦琳因为这个事跟我闹过很多次,或许是我做得不够好吧,我也不想再吵了。”
项心河消化不了这些话,僵硬地扣着自己裤腿。
他依旧不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什么二十三岁,他记不得,只知道妈妈从离世到现在并不比秦琳进项家多几年。
“哦。”
一顿饭不欢而散,项心河倒是一个人默默又吃了点,肚子里很胀,项为垣欲言又止,可项心河显然不想多听。
“吃饱了,我先回去。”
七点半不到,夜里气温依旧有十几度,外边街道灯火通明,项心河沿着一路的棕榈树回酒店,他在阳台躺了很久,隔着玻璃围栏看见不远处的海。
海潮褪去白日喧嚣,卧在夜色里,经过光的折射像是一片裹着细碎银光的宝石,他看见忽明忽暗的灯塔,想着应该早点睡觉,他给项竟斯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竟斯:【哥,对不起,今天不回去睡了。】
xxh:【好的,没关系呀,你妈妈心情不好,记得多陪陪她。】
手机关掉之后在躺椅上开始发呆,突然想起什么来,跑回房间拿出了相机。
妈妈的照片依旧好好保存在里面,他对着相机屏幕眷恋不舍地看了很久。
过两天要离开,怎么也得带点纪念品。
权偀说今天算是妮妮的生日宴,烟火会在十点准时放,陈朝宁问她回去生日当天还过不过,妮妮抱着他的腿晃来晃去,小裙子飘起来,“当然也要过,朝宁叔叔,你今天不用给我礼物,回去再给也一样。”
陈朝宁扣着她脑袋让她做个淑女,说她什么都不缺,送她几本下学期的习题册算了。
她皱巴着张脸,气鼓鼓地说:“我才不要。”
妮妮坐在她爸妈中间,权潭跟他依旧围着老太太,饭桌中间摆了几支蜡烛,是妮妮说觉得烛台漂亮才放上去的,陈朝宁觉得这东西倒也有用处,比如不想看见权潭,这人要是坐到对面也能把脸挡个七七八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