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那女子一惊,正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但我不觉得,那是被拋弃。」玄真子语气温和,「更像是……它终于不用我替它说话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村外的空地上。
火堆燃得不旺,却足以取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曾站在他面前,拒绝被天道定义。
那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他没有再往下想。
玄真子低头,看着火光映在自己掌心。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守序者」的印记。
他却第一次,感到完整。
夜魘第一次离开幽冥王座时,没有任何送别。
没有鬼哭,也没有万魂低伏。
那张由骸骨与怨念凝成的王座,在他起身的瞬间,自行崩解成灰。不是被摧毁,而是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幽冥的核心在那一刻微微震盪,像是某种长久以来被默认的秩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被需要的中心。
夜魘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灰烬慢慢沉入冥河。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个位置,他坐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快忘记,最初站上去,是因为什么。
幽冥边境,永远是灰色的。
这里没有真正的黑暗,也没有光。时间在此处失去意义,既不向前,也不倒流,只是不断地「停留」。无数亡魂在这里徘徊——尚未轮回,却也不愿消散。
夜魘选择留在这里。
不是因为责任。
也不是因为赎罪。
而是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位置需要被佔据。
他不再穿黑甲。
那身曾象徵鬼王权柄的鎧甲,早在离开王座时便自行解体,化作无声的阴尘。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幽冥行者,衣色深暗,轮廓模糊,站在雾中时,甚至不那么容易被辨认。
亡魂起初对他仍抱有本能的畏惧。
那是长久以来被审判、被衡量留下的残影。即使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仍会让一些魂魄下意识后退。
夜魘没有纠正。
他只是站着。
直到第一个亡魂主动靠近。
那是一名年轻的魂,形体不稳,记忆断裂,显然死得很突然。他在边境徘徊了很久,始终不敢往前,也不愿后退。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那魂低声问。
夜魘看了他一眼。
「你想走吗?」他反问。
那魂愣住了。
在幽冥,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他们都说,该走了。」
夜魘没有说话。
他转身,示意对方跟上。
他们沿着冥河边走了一段路。河水无声流动,水面映不出任何影子。走了很久,那魂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如果我不走,会怎么样?」
夜魘停下脚步。
「那你就留下来。」他说。
「留下来……会被惩罚吗?」
夜魘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他回答,「至少,我不会。」
那魂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那我想再想想。」
夜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陪对方走下去。
也没有送他去任何方向。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魂慢慢退回雾中。
那一刻,夜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裁决」任何东西了。
而这件事,并没有让幽冥崩坏。
日子就这样过去。
夜魘开始成为幽冥边境的一个「固定存在」。
亡魂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他没有名号。
也不要求任何形式的认可。
有些魂会在迷惘时靠近他,问一些问题;有些只是默默坐在他不远处,像是在确认——这里是否真的允许他们停留。
夜魘从不主动开口。
只有在被问到时,才会回答。
而他的回答,从来不带指向性。
「我该不该原谅他?我不知道。」
「我这样是不是错了?你可以先不急着给自己定义。」
「如果我走进轮回,会不会有人等我?」
这一次,夜魘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亡魂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如果你需要被等,」夜魘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稳,「那就先留下来,把这件事想清楚。」
那亡魂怔怔地看着他。
「留下来……不会太久吗?」
夜魘摇头。
「时间在这里,不会催你。」
那魂笑了一下。
那是夜魘第一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