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得像风里的碎沙:「兄弟不在了。蓝星也不在了。我一个人被困在这座山五百年。没有她,我的永生是一种折磨…」
沉默好久,他才抬起眼,眼底是把自己掏空的死灰。
「所以我自剖妖丹,给蓝星重生续命。我本来会死…可至少,她会活下去,虽然她再也不会记得我。」
罗羽寧屏住呼吸,捂住嘴,自剖妖丹?
白邑勉强扯起嘴角,那不像笑,更像是一道深刻的伤疤。
「但是…我的狐妖朋友,那天伤了小予的那个人,他看到我快死了,把他的千年修为全部渡给我。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他苦修了千年的九条尾巴,一夜之间全部没了。从九尾…变成了一尾。」
莫桑听到这里抬起头,心里顿时心疼也敬佩玄青。
白邑看着罗羽寧,像是在问,也像是在懺悔:「你要我怪他伤害小予吗?我有什么资格?」
莫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抽噎着,还不停擦鼻子:「我的哥哥们真的太伟大了…你们是我的骄傲…」
罗羽寧听得头皮发麻,情绪根本接不上来:「等、等等…你说的那…故事很感人没错,但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我不明白…」
白邑抬起眸子,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那这样,你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瞬间,白邑五指收紧,掐住罗羽寧的脖子。
他的瞳孔猛地变成竖瞳,黑色眼珠被淡黄光芒淹没,眼角微微裂开。 尖牙露出,带着冰冷的兽性。
罗羽寧被吓得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呼吸急促,后退时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你、你……」
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整张脸白得像纸。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时
「还有我呢!!」
莫桑突然跳了出来。
「啵」一声,他头顶冒出两隻灰白色的狼耳朵,还露出锋利獠牙,鼻口往前凸,像半人半狼的模样。
莫桑彷彿得意到不行,还对罗羽寧露齿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猜得没错耶,我真的就是狼。」
罗羽寧双眼瞪到快凸出来,呼吸急促得像被掐住,嘴唇发抖:「真…真的是…妖怪?!」
白邑这才松手,妖态退去,慢慢变回人形。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沉重:「我说的那些,不管你信不信…都是真的。」
莫桑也啪地一声,耳朵缩回去、獠牙消失,恢復成少年模样。
白邑接着道:
「看在你对小予是真心的份上,我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不然…我不会暴露自己。」
莫桑立刻补刀:「哥,可是让他看…不就是等于让小予也知道吗?」
白邑沉默片刻,神情淡淡:
「我也不想再隐瞒了。」
莫桑怔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羽寧被吓得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他喘着气、踉蹌起身,脚步不稳,姿态仍保持着下意识的戒备。
「等……等等……」
喉咙因刚才被掐而沙哑,但他的目光直直盯着白邑。
「你刚刚说…你要把这些故事…也告诉小予?」
白邑看着他,神情已回復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会刻意去说。」他语气很淡,却很真实:「但若是她发现了…我也不会再隐瞒。」
罗羽寧紧皱眉,心头更慌: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白邑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抬起眼,目光却有点落寞。
「我也不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那不是自嘲,是深深的无力。
「也许因为我……很嫉妒你。」
罗羽寧怔住。
「你是人类。你能和自己爱的人白头偕老。」白邑的声音很轻,但一句句都很稳:「你们之间不需要跨越种族,不需要付出代价,也不会突然有天劫夺走彼此。」
「你可以做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他说这些话时,没有敌意,只有羡慕与深深的心痛。
:「我羡慕你。真的羡慕。」
白邑看着罗羽寧,那眼神第一次像一个普通的、受伤的男人。
「而且我相信…你是真心爱着小予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比面对天罚更大的勇气。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能陪在她身边。」白邑强调「我是说,如果。」
白邑的声音颤得几不可闻。
「那你就代替我…好好保护她。」
白邑的眼眶微红,压着情绪。
「她可以不记得我。但你…帮可以我记得。」白邑对罗羽寧浅浅一笑,苦涩却带着满足:「记得我爱她。」
罗羽寧没有回答。他心里翻腾着。
他同情白邑,甚至佩服那份超越生命的深情,但同时,他也固执地相信:真正能陪在小予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