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靖难内战一打,土木堡惊天一炸,朱家子孙这也贪那也贪,本就不怎么妙的财政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到朱厚照他亲爱的老爹弘治这里,钱袋子已经很吃紧了,孝宗实录里也记载过“近来冗食数多”,冗官呀,大量粮草养制度不合理的兵呀,但皇帝老爷心肠很好,连太医院官都能不考察。
再加上封建社会常有的土地兼并问题,洪武年间丈量时,土地尚有八百五十多万顷,在一代又一代地主与帝王的共同努力下,至弘治十五年只有四百二十多万顷民田,官田自不必说。
而在明朝,还有一项影响较大的政策,开中法。将盐、茶叶这些重要商品作为媒介,让商人们把粮食运到边军所在地换盐引,又要去特定的地方拿盐去特定的地方卖,商人们便在边军粮仓所在处活动,边境地区渐渐被带动。
政策本身不评价,总有合用和脱节的时候,总之,到弘治朝时它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盐制要改,孝宗朝的应对是暂缓开中,取折色法,不用运粮了,直接拿钱就能换盐引。】
诸葛亮眉头紧皱,明祖设开中法,想的无非是长途运粮易损耗,商人重利,为减少损失,自然会在边地开垦粮田,就近运送,但售盐也要在指定地区……
实难长久,他摇了摇头。
而弘治朝的折色,固然能使国库充盈,但如此一来,已在边地活动的盐商想必会内迁,已开垦的田地与边地经济又当如何?
老朱听得一个头八个大,开中法崩溃他能预见,定策时想得万般好,真用起来自然意识到不好办。愿意这么折腾一遭的商人还是少数,更何况这是盐引,活生生的钱,哪个皇亲贵戚不眼馋,哪个文官太监不伸手。
后人既然说朱家子孙祸害天下,想必之前的田和如今的盐都没少染指。宗室,他轻敲着桌子,宗室。
自己的伟业,自己亲手建立的王朝,自己千古独一的身后名,与那些所谓龙血凤髓的、不可见的子孙相比,孰轻孰重。
原来的太子已经抛却了,他想。为了朕的帝业,朕的江山,为了朕的万古流芳,为了朕,这些猪狗一样蚕食一切的宗室,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开中不行了,折色的效果好像也没那么大。在两者并行的情况下,短暂获得白银后,钱又如同流水一样洒出去了,国家的钱袋子永远是瘪的。
而在此基础上,弘治对盐引的滥用更令人心惊。总说灾舅子,朱祐樘的灾舅子在古今中外所有舅子中也是奇葩得出类拔萃的那一批。
张鹤龄张延龄奏讨盐引,孝宗寻思那就给呗,拿拿拿都可以拿,太监也拿大臣也拿舅子也拿,张氏兄弟门下商人手中的盐引以数万计。
皇帝自己也没多省,也不太能赚,但人大方,弘治十五年便“天下民穷财尽”,罔论后来。
于是武宗实录的第一卷 便是“大行皇帝丧仪所需一应物料本部钱粮不敷”,打仗是“自己已年兵祸以后所未有也”,陛下,你爹的葬礼咱也没钱办,刚刚结束的战斗是自某某堡后前所未有的大败啊。
钱是搞不来了,朱家人没有这根神经。但兵,尚能挽救。】
第69章 武宗
【光看大明开头, 那真是武德昌盛,朱元璋开局一破碗,结尾一王朝,以被伟人赞叹“自古能军, 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其次, 朱元璋耳”的军事水准白手起家。
朱棣接他老爹的班,带着八百人脱出绝境跃度关山,劈开长夜,向天子守国门的未来飞去。
热血侄子能大战邪恶四叔,几十万兵说调就调, 爷爷坟头的兵拉出来就是干, 野史都敢写燕王对着亲爹神牌轰炮。
做儿子的敢私造兵器、阴养死士, 诬陷太子不够还要造侄儿的反,侄儿亲征来抓,被抓了还不服气,想着诶绊他一脚。
光看这群人,很能理解他们为啥名传千古,就, 要么打大胜,要么作大死。
本来以为“刚明”就这么长久地“刚”下去了,好圣孙在把叔叔做掉后也确实整饬武备, 从储将、养士、广储蓄多方面入手,巡视边地,但交趾一弃, 前人心力便耗了大半。
土木堡一变,损失的不只是钱财, 还有祖宗judy花大功夫才练起来的三大营。景泰四处填窟窿,于谦也对京营规制进行改革,称十团营,某人复辟后大手一挥说咱不用它,朱见深上位后复用。
jan和他爹两模两样,成化犁庭现在也常被提起,“少更多难”故而“不刚不柔,有张有弛”,其子平平,儿子唯一养活的孙辈却是大明之后仅有的、堪配“武德”二字的帝王。】
嬴政信手敲着案几,至此,明初到明中的许多事便可串联了。
天幕总是从时间长河中随手捧一掬来讲,虽能窥见后世几分,到底不成体系。托明朝奇人辈出的福,如今倒是能衔接起来。明祖朱元璋立国时定下那样多的铁律,子孙却不见得听从,若某日自己身故……
赵高胡亥事不会再有,但其他呢?
朱家的经济会崩塌,土地会兼并,成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