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重视商贾事,更是无法,农几乎是帝制最基础的命脉。商人在国境上流动,管理不易,有家底便开始买地,买得地多了,农民便流离失所——这就是后人所谓土地兼并的一环。况且,运输、通行、阶级,再有为的君主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些。
后人的东西好是好,俨然一副安泰气象,放到此时却哪哪都不合宜。李世民见过那样的天地,再看大唐近乎千疮百孔,最终只能宽慰自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先着手眼下,再盼来日。
奔流之水见证逐浪的帝王,万脉河流同汇一处,方成浩瀚江川。
而天幕中景象也跳转到第二日。
博主收拾利索,提起东西,跟在当地干部身后,敲开一户户农家的门,送去了食品,医药,甚至是书籍。被她贴在图像下方的字,也逐渐重组幻化成了“扶贫慰老”。
古代帝王们疑惑,不解,大为震撼。
也就是看了天幕这么长时间,对后世对民众的看重有了些了解,不然光看桑云和村支书行径,谁不觉得这是张角李密再世!北宋王小波起义不正是这般,将钱财分予百姓,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尔后进占江原?
朱棣眉头紧蹙,自古皇权不下乡,不止地理交通不便,而是当今世代,就连君主都要为宗族让路。
讲《祝福》时,后人说她所处的是旧中国农村,宗族和乡绅代表的鲁四老爷依然生吞着祥林嫂的血肉。可旧中国到新中国才多少年,他们居然已经能扫除原有的那些,从转向慰问了。
甚至不止步于吃饱穿暖这种最普通的人欲,还要留在家中叙话,倾听心声解答困惑,指点生产之法……在战场冲杀出来的马上天子在日光和暖的晴空下,忽觉头皮发麻。
后世庞大政体底层,如天幕所说冰川隐没在深海之下的、国家机器运转中看似微渺实则不可忽视的那些东西,他终于窥见。
【大家好哇,今天的主要行程是扶贫和慰问孤寡老人。来的路上和当地干部交流了会儿扶贫工作经验,感触挺深。
但凡工作,总有难易之分,可基层扶贫已经不是顺利与否可以形容的了。今天up陪同帮扶的,已经是态度温和积极生活的一批,但据村支书说,也总有那么些人比较……嗯,说好听点,醒不过来。
互联网上曾经刷到那些拉着女工作人员不放要媳妇的有,发了补助资金就花光的有,发了种子家禽要他自给自足自力更生,结果转头吃了卖了的更多。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话太绝对也太片面化,按个人本心来说up很愤懑,可道理上又很明白,造就这些怠惰懒汉的因素太多,坐井观天太久,才会短视不知去路。
幸好干部们也致力于精准扶贫分辨真的困难户和假的依赖人士了……如果激励带动都叫不醒装睡的人,启民智阻挡不了装聋作哑的决心,那我们也有妙招。国家不放弃个人,但也不无止境兜底。
以前看史书,扶贫的官员其实不少,但大多数止步于荒年赈灾这一步。再好些的如范仲淹面对吴中饥荒以工代赈,苏轼出资建安乐坊供贫民治疫病,衣食层面的救助终究只在表层,人要活下去,终究需要自立。】
徙木立信,不如扶贫立信,天道人心,居然只在自立二字。
李斯见此场景,甚是审慎:“不仅授人以粮,更教人耕田养畜学技,是授渔而非授鱼,此乃长远之计。只是天下贫困者何其多,就算后世国泰民安,难道能将伟业覆盖到国境全部土地?偏远之地总有不及,要扶贫慰问需耗费海量人力财力,若日后懈怠,如何确保济困之策不半途而废?”
始皇帝意态悠远:“此非徒施粥济饥之小仁,乃图自立的大智。只是偏远之地,村官驻扎,物产通达,无地者有业,无屋者有居,孤寡老者不必担忧身后事……这不偏不倚不漏一人的公正才惊心。”
后世为民他们早就知晓,义务教育让所有人识字也震撼过多日,可李斯脑中转悠的却是商君那套“民贫则力富,力富则淫,淫则有虱”的理论。
这话固然有不对,可正是当初的秦国需要的。战乱时以铁血手腕整顿所有,方成大业,和平时如何治理,他们尚在摸索。可后人何以兼得?
他想得深,阶上嬴政反倒平静。道德教化,自立为本,后人那种扶贫先扶志的决心,足以撼动千载之前划分四海的君王。始皇帝在人治与人智的时空思潮中穿行,只撷取他与当下需要的。
“凿山填海易,凿心通志难。令黎民信官府能改天命,也能慰饥老,这无异于精神上的书同文车同轨了。”帝王道,“贫富,人志,二者可相生,纵然商君见之,亦会有此领悟。”
王安石悚然一惊。
后世红色对贫民的慰问是从未有过的善政,他从中学到不少,却也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远地之民基层之众,在政策的实施上,或许并没有那么配合!
这已是现代,基层的村支干部有决心与意志的基础上,若在大宋,底层官员和小吏光在施政一层就会出现谬误。甚至等不到民众的错漏,贪官污吏就足以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