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之后,亨利希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步从“名义上的共同首领”,转向实质性的分工合作。
亨利希更多负责与欧洲本土势力,官方及科研机构的对接,维持汪家在此地的“合法”外壳与高端资源。
而汪丽丽则逐渐掌控了行动部门,情报网络以及更核心的“特殊项目”研发。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黎簇和汪岑在背后支撑才能上位的女孩。
一路跌跌撞撞,她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以及从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教导者那里汲取的养分,真正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她已经成为了一个令下属敬畏,令合作者不敢小觑的领导者。
偶尔,在深夜独自审阅最机密的报告时,她会想起黎簇当年在训练场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纠正她的格斗姿势,一边随口说出的那些话:
“记住,力量很重要,但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对谁使用力量,更重要。”
“别总想着模仿谁,我的路是我的,汪岑的路是他的,你得走出你自己的路。”
“上位者最蠢的就是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你得学会和‘不确定’共处,甚至利用它。”
当时似懂非懂的道理,如今却在无数个决策瞬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成为她权衡利弊时隐秘的砝码。
那个曾经眼神有些呆,总是紧绷着试图做到最好的小姑娘,真的走出来了。
走出了自己的路。
第287章 番外:汪家基地-德国分部2
不知不觉,汪丽丽走到了人工湖边。
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荡漾着细碎的金光,岸边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长椅。
这里算是基地内部一个相对放松的区域,一些成员会在非任务时间前来散步。
她的目光落在湖边一个固定的垂钓点上。
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汪岑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服,外罩一件防风的薄夹克,坐在折叠小凳上,手里握着一根钓竿,身侧放着一个装渔具的箱子和小桶。
他背对着小径,面向宽阔的湖面,身姿挺拔,透着一股沉静。
汪丽丽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棵叶子白桦树下,望着那个背影。
汪岑近几年,是越发喜欢钓鱼了。
刚到德国时,基地需要重新整合,他和汪丽丽一样忙得脚不沾地。
他凭借在国内积累的威信和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在德国分部建立了秩序,将那些或明或暗的阻力一一扫平,为汪丽丽铺平了道路。
那时,他是锋芒毕露的利剑,是稳定大局的基石。
但随着局面逐渐稳定,分工明确,汪岑似乎有意地从一些日常事务中抽身出来。
他将更多具体执行和行政工作移交给了得力下属和汪丽丽,自己则牢牢把控着最核心的人事任免,纪律监察以及几个绝密项目的方向。
权力并未减弱,反而更加集中和深入,只是行事越发低调内敛。
而钓鱼,成了他工作之余最常见的消遣。
他也不去远处,就在基地这个湖。
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无论晴雨寒暑。
话也越来越少,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私下里几乎听不到他多说什么。
基地里的人,尤其是后来加入的年轻成员,对这位“岑先生”充满了敬畏。
他赏罚分明,手段果决,眼光毒辣,能力毋庸置疑。
在他面前,没人敢耍花样。
但与此同时,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也始终存在。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强大而稳定,却也孤独地矗立在那里,少有情绪外露,更无人能真正靠近他的内心世界。
只有汪丽丽。
或许是因为共同来自国内,共同经历过那场权力更迭,又或许是黎簇曾经是他们之间某种微妙的连接。
她能隐约感受到汪岑平静表面下的一些东西。
比如此刻。
汪岑身上不是被迫的孤僻,而是一种主动选择后的状态。
他掌控着庞大的资源和许多人的命运,自己却似乎游离于这些热闹与纷争之外,守着一方水岸,与沉默的湖水为伴。
汪丽丽知道,这份孤独里,有一部分,是属于某个远在东方的人。
她记得黎簇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汪岑独自在训练场待到凌晨。
也记得初到德国那半年,汪岑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和偶尔在黎簇生日时,他望着东方方向长久的出神。
汪岑的感情或许比“喜欢”更深,更复杂。
这一点,汪丽丽后来才慢慢想明白。
但黎簇是风,是向往无拘无束,讨厌被任何框架定义的飞鸟。
而汪岑,他的根深深扎在汪家这片土壤里。
他的责任、他的抱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