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引自始至终被蒙着眼睛。
等到林溪引睁开眼,她清楚地看见面前的合金墙壁泛着冷白的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溪引一路上都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默,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残留着惊恐与不解,仿佛仍未看透君特的真面目,仍在试图用秘书官和盟友下属的身份来自保。
她看着君特解开层层电子锁,打开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所有的伪装瞬间崩裂。
那是一个中等规模的、设备先进到令人心悸的实验室。
柔和的人造光照亮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淡绿色的营养液中,隐约可见人体的轮廓。
操作台上排列着精密的仪器屏幕,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基因图谱。最触目惊心的是侧面的观察墙,单向玻璃后,是几个被分隔开的独立房间,里面有人——有男有女,状态各异,有的安静地坐着,有的焦躁地踱步,而他们共同的特点是,身上都连接着监测管线,眼神或麻木,或空洞,或残留着恐惧。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营养液和一种微弱却混乱的信息素气味,被强行糅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溪引的呼吸停滞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君特,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软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燃烧的怒火。
“你……”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带走的是什么?”
君特欣赏着她终于显露的真实情绪,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亲爱的林秘书官,你以为档案馆的陈枢,真的是恰好在那里,又恰好能帮你吗?”
林溪引瞳孔骤缩。
“从你踏入档案馆,试图查找前任大长老和书记官资料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毕竟,当初秘书官考核时,我恰好看到了那份因为损坏不得更换的原始文件……我也想帮点小忙,确保你能接触到正确的东西。”
君特慢条斯理地踱步,手指拂过一台仪器光滑的表面,“所以,陈枢会恰好出现,给你恰好的提示,引导你恰好发现那些线索。”
“你不是偶尔在那里查看资料,”林溪引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跟我一样,一直在找——找我父亲可能留在那些古籍里、指向密室和最终秘密的线索,对不对?”
“聪明。”君特坦然承认,嘴角的弧度加深,“你父亲林时,是个天才,也是个固执的傻瓜。他留下的暗号系统很精妙,可惜,他低估了时间,也低估了计划继承者的决心。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大致摸清他可能使用的几种编码规律。而你,”他转向林溪引,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赞叹,“你只用了几个月。不愧是父女。”
“再过几天,”君特的声音里充满了即将达成目标的、近乎愉悦的笃定,“《性别自主转换法案》就会在议会上正式通过。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已经完善,技术成熟,一切都近乎完美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微小的、令人不安的瑕疵,那就只有你父亲了。他的遗体,他可能还留在密室里。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我需要拔掉它。”
他忽然靠近林溪引,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的耳廓,轻柔得像情人的触摸,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只听细微的“咔嚓”和电流短路的滋滋声,那枚辛奈给的银色通讯器,连同内嵌的微型定位装置,瞬间被他指尖弹出的微型工具破坏,化为无用的碎片。
“别指望辛奈了。”君特收回手,语气轻松,“在那辆车上,这个据点,从一开始就装着最高级别的信息屏蔽系统。所有的监控记录,从你被带上车的那一刻起,都会被同步篡改。你现在,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容,“或许,你会和你父亲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眼前这设施完备、规模远超想象的实验室,林溪引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当年能接触到核心研究,有能力背叛沉煜和林时,并在事后隐匿无踪、继续秘密推进实验的,除了君特的父亲君为,还能有谁?
“你想让我消失?”林溪引的声音冷了下来,直视君特。
君特似乎很满意她终于撕破脸的态度,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组复杂的全息图表,上面清晰地展示着不同性别转化路径的数据模型。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和我父亲的目标,与沈家那套回归原始、消除分化的浪漫空想,截然不同吧?”
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或许是压抑太久需要倾诉,君特对待眼前这个阶下囚,竟有了几分罕见的近乎坦诚的耐心。
“我父亲君为,曾经是大长老沈煜最狂热的支持者之一。因为他是个beta,一个在abo体系中看似稳定、实则永远处于配角位置、上升通道狭窄的性别。他幻想通过那份法案,通过科学,创造一个真正平等、凭能力而非天生性别决定地位的社会。”
君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种冰冷的、源自父辈的执念,“实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