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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的呼吸声就在耳畔,闻冬序不适应跟人同床共枕,转了个身朝向外,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以为你会接着问问。”沈灼声音很低。
“问你是为什么来这边吗?”闻冬序凝视着不远处电暖灯渐渐暗掉的微光。
“是啊。”沈灼说,“正常都会顺着问下去吧。”
“趁人喝多打听事不好。”闻冬序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
他刚确实想问来着,而且早就想问了。
沈灼乍一看起来就像小说里那种吊儿郎当公子哥儿,学习又好情商还高,虽然咋呼了点,但明显要比李倾那帮小屁孩成熟,受过良好的家教和培养。
而且他说过以前有在国外生活过,念的还是国际学校,那为什么还会选择来偏远小城上学?
正常人都会选择在教育资源更好的城市吧?
想起来沈灼确实一次都没提过他的父母,唯一提到的就是他小姑。
他的小姑也是,虽然第一次见面看着浮夸,但举手投足的气场,明显和沈灼是一脉相承。
难不成是父母都去世了?迫不得已投奔他小姑?世间唯一的亲人什么的
电光火石之间,闻冬序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沈灼为什么来这、沈灼的父母、沈灼以前的生活之类的联想。
他不由得感叹自己喝了点酒,思维居然都变得如此之发散,简直比这个电暖灯散热面积还广
“你不是觉得我没喝多么?”沈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看着闻冬序的后脑勺。
“那也没少喝啊。”闻冬序强迫自己停止胡乱猜测,“而且这也得是当事人愿意说才说,万一问了不想说呢。”
“我想听听你刚刚脑补的。”沈灼说。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有脑补?”闻冬序问。
“我都看见你大脑快转出火花了,比你做题时候转得还快。”沈灼伸手挠了挠闻冬序后脑勺。
闻冬序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湿,细密柔软,好摸。
“还是你自己说吧,我擅自揣测不太好。”
废话,万一父母没什么意外只是把沈灼送来体验生活呢?脑补的那一堆不成笑话了?而且要怎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你父母遭遇意外这种话啊!
“我爸去世了,我妈去国外了。”身后人动了动,贴在了闻冬序脖颈,一条胳膊也伸了过来,搭在他身上。
闻冬序猝不及防,刚脑补的一大堆东西,就跟飘到地上的雪花一样,被大风吹了个干净。就连沈灼贴过来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沈灼说得太迅速太平静,快得闻冬序甚至来不及做出应对反应。
“啊、”闻冬序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我奶奶想让我我去她那,但她太严厉了,我就投奔我小姑了。”沈灼说。
他的呼吸打在闻冬序的后脑勺,闻冬序只觉得自己从后脖颈开始发麻,麻到头皮,又蔓延到指尖。
“你,你先放开。”颈后的呼吸灼热,落到皮肤上微痒,刺激得闻冬序浑身不自在。
“不嘛不抱点什么总觉得不踏实”沈灼没松手,胳膊反而又紧了紧,好像生怕闻冬序推开他。
沈灼语气听起来有点低落,让闻冬序一时没忍心拒绝。
“所以你刚来的时候总不想一个人呆着。”闻冬序说。
“你看出来了?”沈灼得寸进尺,在闻冬序颈窝蹭了蹭脑袋,“我现在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
闻冬序沉默了下,“正常人是不会在刚转学来的第三天就跟着去同学的朋友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