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渐渐凝结变得浑厚低沉,在几个冷冽的颤音过后曲调一转,开始变得轻盈。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从沈灼指尖溢出,清冽似碎冰撞玉,缓缓散开的余韵如同冷冬的寒雾,缓缓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沈灼指尖还停在弦上,他抬眼望向闻冬序,烛光在他眼底轻轻摇曳,眼眸翻涌着闻冬序再熟悉不过的情愫——那是无论怎样都藏不住的、只需对视一眼就彼此心知肚明的爱意。
他们静静对视了片刻,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是无法掩饰的喜欢,是琴音流淌中暗涌着的告白,也是视线交汇中缄默的眷恋。
时间要是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空气中弥漫的缱绻气氛像那颗被熏烤的香丸,香气迟早要散尽,但没人愿意在它散尽前就先戳破这丝温存。
客厅的时钟倒是毫无眼色地报了一次时。
闻冬序先轻轻鼓掌,“真的特别好听。”
“这首曲子是我自己编的。”沈灼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罕见地有点没信心。
“编的时候我就总想起来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居然都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也没想到去年那个欠儿登今年还能陪我过生日。”闻冬序指尖轻轻摸了摸琴弦。
“一点都没听出来是你自己编的,我特别喜欢这首曲子,”闻冬序低头看着琴,小声说,“之后教我弹琴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他半晌都没好意思再抬头。
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又见着闻冬序过于羞涩的反应,沈灼的脸皮都跟着薄了一瞬,愣了一下。
但也就一瞬,沈灼就立马恢复了正常,“求之不得。”
眼见着闻冬序还不好意思抬脸,沈灼想起来什么似的,挠挠头开始转移话题,“对了,那个蛋糕好像是个冰激凌蛋糕,不快点吃会化。”
“你下午去做的吗?”闻冬序这才看向桌子上的蛋糕,“一下午没来学习。”
“我就知道你肯定密切关注我,”沈灼把蜡烛递给闻冬序,“怕你发消息问我,我都想好借口了。”
闻冬序看着精致得像件儿艺术品的蛋糕甚至舍不得下手,他把蜡烛插上,感觉鼻子又有点酸。
他想起来自己去年给自己过生日,最后剩的那块老式小蛋糕,没个手掌大,又干巴又噎人,还被沈灼掰走了半块。
今年沈灼给了他一整个精美好看的、亲手做的蛋糕,六瓣雪花的形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是独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我以后每年都给你做。”沈灼把蜡烛点燃,望向闻冬序的神情认真郑重,“生日快乐闻冬序。”
闻冬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希望明年的生日还能和沈灼一起过。
只许愿明年就好,因为明年他也会许下相同的愿望。
“虽然我挺好奇你许了什么愿望,但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还是不问了。”
沈灼把刀塞进闻冬序手里,“但我直觉是和我有关的。”
闻冬序没吭声,低着头切蛋糕。
“你沉默那就是了。”沈灼胳膊撑着下巴,“因为我许的生日愿望也是和你有关的。”
“今年不能说我就明年再告诉你,反正明年肯定已经实现了。”
沈灼接过闻冬序递给他的蛋糕,没听着人答复,跟憋大劲儿了一样自己絮絮叨叨。
“本来我还打算问兰兰整瓶葡萄酒喝,但感觉咱俩这孤男寡男共——”
“吃你蛋糕。”闻冬序伸手就把奶油抹在了沈灼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