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放心好啦,对了,”金医生在床头的医疗器械上一阵捣鼓后,转身对着老齐继续道。“你是病人家属吗?”
“在国外。”老沉答道。
“老叔,你一个人在国内吗?”
“我建议啊,”金医生沉默了一下,看着老沉补充道,“把你家属喊个把回来照顾下你,毕竟你现在住院,如果有什么手续要办理啊……或者,我是指,缴费啊什么的,至少有个人去办吧。”
“找个护工就完事。”老齐往椅子上向后躺,十指交叉后抱在头后面说道。
“滚,那得要多少钱啊。”老沉吼道。
“那谁去帮你办理手续呢?”金医生盯着老沉,那眼神,似乎在暗示老沉,唯一的答案是叫他的家人回来。
“你猜猜。”老沉白了金医生一眼。
“我知道老叔的意思,但你这不是躺着的吗?您咋自己去办理呢?”
老沉没回答,他拍了拍床,再看看他的腿。
“别闹,喊人吧。”金医生冷笑一下,继续转身回去捣鼓仪器。
“他不会喊的,他国庆要去找他家人呢。”老齐重新坐正。
“是啊,去给他孙女讲故事呢,什么他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啦,偷看嫦娥做月饼啦……”
“你滚吧。”老沉吼道。
“嗯……那大叔,”金医生转身看着老齐,继续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老齐哈哈大笑。
“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信不信?”
“他是我管家,负责帮我交医疗费的。”老沉抢先说道。
“你这就离谱了,如果你说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我还可以去帮你交,我是你管家?自己去交吧。”老齐继续向后躺。
“行吧,两位老叔,要不请这位陪我去先办理一下手续?还需要抽血和做个胸透。”金医生指了指老齐,然后自顾自往外走。
老齐是个好人,或者说好朋友,老沉还喜欢他老伴做的饭。
“我天天在你家吃饭,会不会有点不要脸啊?”方茹去墨尔本后的第一个中秋节,老沉在老齐家吃饭时,他心满意足地给自己乘第二碗饭时,对着老齐家客厅的方向喊道。
“你啥时候要过脸啊?”老齐喊了回来。
“说什么呢?那个老沉啊,你尽管吃,别听他瞎说。”老齐的老婆随着喊了回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老沉回到桌子后,开心地往嘴里扒拉着饭。
“哎……”老齐拿筷子敲了敲老沉的碗,示意他停下来。
“干嘛?”老沉看着老齐。
“你先停一停。”老齐一脸严肃地看着老沉。
“今天中秋,对我来讲,这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老齐从桌子下拿出两个预先准备好的小酒杯,分别倒满后,在老齐的面前放了一杯,抬起自己的那一杯看了看后继续道。“我该敬你一杯。”
“还喝酒啊。”老沉把老齐的杯子挡了回去。
“喝一点,老沉,讲真,谢谢你救过我。”老齐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打转。
“别闹,啥玩意,一把年纪了,搞这些干嘛,快吃饭,酒别喝了。”
“不,真的感谢你。”老齐看了老婆一眼,一饮而尽,重重哈了一口气,烈酒在他口腔里留下的灼烧感似乎减轻了些。
“行,扯平了。”老沉指了指满桌子的菜。
老齐和老沉只是在同一个小区而已,老沉那时候和妻子经营着一个早餐店,两人精打细算地过着,老沉不想让方茹辛苦,所以每天下午两点他们便关门回家。而老齐那时候是某个事业单位的科长,每天悠闲自得,大腹便便,走到哪都是欢声笑语,用他老婆的话来讲,那时候的老齐没一句真话,不管对谁讲什么,都是官腔套话。而那个中秋节,老沉和方茹在小区后面的河边散步,打算等儿子放学后在一起庆祝,小河边没人,这倒是落得清净。他们前后隔一两步的距离各自走着,方茹在给她父母打电话,聊一些家长里短,正当她打算让老沉给岳父岳母说两句话时,老沉停下了脚步,盯着不远处的人,拍了拍方茹。
“我感觉那个人会掉到河里去?”老沉指着正趴在栏杆上的人说道。
“不会。”方茹没兴趣和老沉玩这游戏,她白了老沉一眼,继续回到电话上。
“真的,他在那吐了好久了,你看他,大概率会往前倾,掉下去。”
“我们绕道吧。”方茹表现出厌恶的表情,拉了拉老沉的袖子。
“难道你想近距离观摩一下?”方茹边用手捂着电话听筒,边做一个呕吐的动作给老沉看。
老沉看着方茹的样子,把脸拉的老长,然后又嘴角憋着笑。
“再来一次。”老沉指着方茹的脸说道。
“你学呕吐的样子,再来一次。”
“你来真的?”方茹也觉得有点好笑,她白了老沉一眼,把脸别了过去。
“来嘛。”老沉戳了戳她的肩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