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是谁,能让他有这么多的情绪。自己又做了什么,能让他流泪。脸突然多了点凉意,他抬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脸泪水,他也哭了。
“你认识我,是吗?”贺率情清楚地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情绪起伏不定,莫名的激动,还有点莫名的焦躁,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男人不答,视线悠悠从贺率情身上飘到一旁,一副不愿意看到他的样子。
“你…”贺率情忍不住上前靠近一步,只是一小步。下一秒,他就惊愕看到男人面色惨白,细细清泪变成了血泪,血色眸子变成乌黑,同时他身上的血管爆开,血液包裹住了他全身。再也看不到一丝洁白。
贺率情被这一幕刺红了眼,惨叫一声,惊慌地再上前一步,男人就如泡沫一般消失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转圈环顾这片幽暗的空间,视野大幅晃动起来,水潭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那只是个幻影。
那真的是个幻影吗?
贺率情醒来,瞪目呕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床上。
次日,贺率情恢复意识已经是中午,他忍着修为倒退的痛,问路找到尺坊。尺坊门前围着许多圈人,看衣着,最靠前的大多数是富贵人家,最外围的是一些穷人。
但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情绪都很暴躁,原来已经是中午了尺坊却还没有开门。
哀怨声不绝于耳,但不管人群怎么挤,都挤不上石台阶,有一层屏障隔开了空间。
大门打开,出来了一位伙计,表情不悦,面对众人他先压了压手,才扬声道:“尺坊今日不发花,这个月不发,下个月也可能不发。”
“啊?!可是……”这无疑是个重击,人人都想往前挤,在这里穷人生一场病就可能丢了命。贺率情躲了躲往前扑的人,凝神继续听。
“大家都知道兰花有什么作用,现在我们坊主病了,需要这些兰花养身体,所以在我们找到医师前,兰花都不会发给大家了。”
在场也有医师,闻言就要举手叫喊,就听到伙计补充道:
“这医师也不是随便哪个来都行,只有能对得上这幅下联的医师才能进来,报酬不菲。”
言罢,他挥了挥手,屋里又出来两人抬上来一刻了字的扁幅。
伙计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这么要求,也不明白横幅上的句子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圈台阶下表情烦躁的众人,颇洋洋得意,你们都猜不出来吧,这可是我家主人亲自写的。
半响后,无人上前。
“大家请回吧!”伙计说完扬扬手,让人把扁幅抬下去。
“且慢。”
有人打断了他。
伙计目光扫到说话人身上,那人脚尖轻轻一点就飞到了台阶上,他站在伙计前低声说出一句话。
说完,贺率情问:“我可以进了吗?”
伙计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时,他身后的大门悄然打开了。
贺率情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跨过了大门,木门轰地一声在他身后合上。
尺坊是一幢三层高的木楼,一进大堂,清新的兰香就扑鼻而来,同时还有花香盖不住的药味。大堂的地面几乎全摆满了兰花,盆与盆挤在一起,碧绿叶片都叠在一起。地面上只有一条细窄的空地供人行走。
大堂采光不好,一片昏暗,尘粒在空气中飘动。
大堂中间的桌上趴着一个没精打采的小男孩,圆脸圆眼,扎着一个包子一样的丸子头,嘴里叼着一种能吸到花蜜的红色喇叭状的花,正仰着头专注地玩。
“请问……”
贺率情的话惊到了小孩,小孩抬头见到人顿时有了精神,丢下花,非常灵活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欢快道:“哇,你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难道你是个老头?”
“你等等哦,”他双手比作喇叭,扯嗓子朝楼上大声喊:“小桂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