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辛琪树轻声道。
“我觉得我们应当能成为朋友?”
屋里再次安静,辛琪树在地上犹豫地转了几圈,才坦言道:“看到你这双眼睛,我就怕。”
“就像他再次站在了我面前。”辛琪树呼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像是再次回到了过去,“他现在就在外面,但相比起来,现在的你更像从前的他。”
段施解下腕上的白布,蒙上眼睛,“这样就不像了吧。”
“……我还是怕,你是我过去认识的人,我怕我的过去。我怕我变回过去那样。”辛琪树避开他的面,倒退两步,坐到高凳上。
“不用担心,你在往前走,未来肯定和过去不一样的。你未来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还是生活在南林吗?”
“想这些有什么用,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辛琪树声音很低,他捂住了脸,“你还记得星湾吗?有段时间我一直幻想去那里生活。但没等我真的去那里,星湾就沉了。”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天都灰暗了。”
“星湾存在了上千年,偏偏到了那一年沉了。”
“其实现在我也理解不了过去的我了,我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喜欢他了,”辛琪树抬手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咽下,“以前认识的很多人我都想不起来他们的脸了。”
段施走近安慰他:“没事的,这很正常。很多人我也记不起来了。”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这话不是诘问,也没有失望,辛琪树只是单纯疑惑。当年段施是一个幽默温柔的人,虽然总有莫名其妙的行为,但算得上个阳光明媚、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在的段施总是让他不寒而栗。
“见的血多了,就变了。我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段施夹了夹嗓子,声音变得无比柔情,这才有了几分他以前的样子。
窗户纸上深色的身影坐到桌子的另一侧,垂下头,嘴微张,吐出一口气。
灯灭了。
贺率情沉默地站在原地。
能照进这里的月光少的可怜,这点惨白的月光把他身上的血照成了黑色,那张长相不错的脸现在苍白无比,神思不定。
伤口开始溃烂,从他被衣服覆盖的身体爬上他的脸。光滑的皮肤变得坑坑洼洼的。
屋里忽然爆发出一声痛叫声。
贺率情飞速回头看去。叫的人是段施。
一会儿后灯亮了,段施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额上流着汗,脸上是疲倦的表情。他眼上的白布被扯了下来,看见他眼睛像两柄淬了毒的刀子,径直离开。
看着段施离开了宅子,贺率情才轻轻敲了门。
辛琪树一定知道他就站在门外,但既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赶他走,两个医修的房间没有任何动静。今夜静的可怕,他试探的碰了碰门,门扇被他成功推开。他走了进去。
辛琪树撑着下巴坐在桌前,他低头看着桌上木头的纹路,对他说话:“一直寒风夜宿地爽么?”
“赖在这儿干什么,别烦我了。段施走了,你的胳膊也长好了,回法雨廷吧。”
“你跟着我是为了找回记忆吧。没有必要的,都不是好的记忆。你回去过你的生活吧。以后避着我走。”
“是好是坏,应该由我定吧。”
辛琪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会儿,神色有点恍惚,过了一瞬又带上了几分阴冷,高声道:“我偏偏不让你定。”
“好,”贺率情当着其他人面时把记忆看得无比重要,面对辛琪树却没有争执,很快就松了口。他上前握住辛琪树的手,“你不让我想起来我就不想。”
辛琪树的手很冰,贺率情手上的血痂
“你和段施的对话我听到了,既然你忘记了我也忘记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重新追求你。”贺率情紧紧抓住辛琪树的手。他是真的喜欢辛琪树,不管过去如何,他都自私地想与辛琪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