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是与他无关的陌生人,萧沐珩可能还不会多么伤心。
偏偏这人是和他血肉相连的兄长,是他曾经敬重的亲哥哥。
皇位当真如此重要,为了长生当真值得如此不折手段。
萧沐珩知道对于对方来说或许是值得的,毕竟对方是真的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逍遥了那么的久。
萧沐珩每动一下手,就会与应时砚聊聊那些人,他们身前如何,他们姓甚名谁。
应时砚一时竟是有些认不清自己这个弟弟了。
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了,浑身骨头像是被生生敲碎,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痛。
痛得喉咙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气音。
他像是要死了,他的眼泪与冷汗不知流了多少,那些含着盐分的水只会让他更加的痛。
他觉得他该死了,他甚至尝试过咬舌自尽,尝试过撞头,又或者将自己的心脏脖子送上那把匕首。
可一切都是徒劳,不管他多么的努力,他都没办法死过去。
他的眼前早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
钻心刺骨的痛一直包围着他,味道奇怪的液体涌入他的口中,于是乎,就连昏迷死去都有了幻影,他像是被人丢入了油锅里,被不断的翻滚煎炸。
萧沐珩身边摆着不少东西,他一点点从对方身上拔下来的指甲盖,他从对方眼中剜下来的眼睛,那被一根根削下来的手骨。
他像是在一点点拆解对方。
拆到他自己都开始有些恶心反胃。
这人曾经是他的皇兄,这人曾经也芝兰玉树过,现在他苍老到萧沐珩陌生,脆弱到他想将那些对方曾经施加给他亲近之人的痛苦还给对方时,对方不过是才受了一点就要承受不住。
在最后的开水滚过后,在那血肉模糊的身体颤抖中,萧沐珩一刀刺穿了应时砚的心脏。
他一把捏住那化作鬼魂的人。
“皇兄,你现在要说句实话吗?”
那恶鬼恐怖狰狞,他疯狂想要逃离,又压根逃不掉,只能不断咒骂。
“萧沐珩,萧沐珩!你个疯子,朕没错!要怪就怪你自己天真愚蠢,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野心,现在朕只恨当年没让你马上魂飞魄散。”
“那些人死了又怎么样,他们全都是为你而死,没有你,朕又何必让他们一个个死得那么难看。”
“萧沐珩,他们全都是因你而死。”
“你既然这么在意,怎不也去死……”
不等应时砚说完,萧沐珩指尖火焰就已经燃烧起来,一点点灼烧着对方的鬼魂。
应时砚疯狂扭曲挣扎,他不再说难听的话,反倒是一直认错,说他错了,说他只是被人蛊惑。
萧沐珩知道对方并不是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是受不住痛苦。
等火焰燃尽,应时砚便会死得不能再透了。
他很轻地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人在大仇得报会高兴吗?
萧沐珩不知道别人是如何,但他看着指尖不断挣扎的灵魂,望着那尸山血海,竟是有些空落落的茫然。
短暂的畅快早已过去,留给萧沐珩的也不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等待千年的大仇终于得报,但他为什么竟是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就像是心中的大石终于挪开,他看向那片地方,才发现那里早就一片狼藉。
肮脏的,无趣的,乃至是怅然的。
因为就算对方死去,他的亲朋好友,那些真的牵挂他的人也不会再回来。
萧沐珩收起那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燃烧的火焰,干净的丝帕一点点擦去手上的血污,他的指尖再一次变得干净漂亮。
再抬眼时,他眼中的沉痛已经完全消失。
他踏出鬼域,鬼域之外是异管局之前驻扎的地方。
应时砚突然消失,再检测到这外面曾经出现过浓稠到恐怖的鬼气,异管局与天师协会这下是彻底的慌了。
那鬼物竟是当着他们的面把一个大活人拉入了鬼域。
他们连夜请动得道高僧,以及那几位已经不轻易出世的万年大妖。
这一次的除鬼计划,异管局下了血本。
萧沐珩一出来竟是就踏入了为他准备好的大阵之中。
萧沐珩意外挑眉,他周身鬼气浓厚,快速逸散开来,竟是将白日化作了黑夜。
血月当空。
他墨发披散,红唇含笑。
漠然垂眸看着那困住自己手脚的锁链。
“诸位竟是还给本王准备了这般大礼。”
他手腕轻抬,那锁链跟随他的手一同动作。
鬼王强大的鬼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举手投足间也全是危险恐怖的气息。
“看来,诸位都是活腻了。”
萧沐珩嗤笑一声,手中一个握力,以阵眼获得力量的锁链尽数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