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他顺着沈度的手蹭了蹭,尘封的记忆与新生后的记忆交缠,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依赖沈度,想要沈度能够哄哄他。
就像是被欺负后找自家家长的小孩,一分的委屈也会因为家长的存在变成十分。
更不要说贺闻野承受的并不是一分的委屈。
他艰难又挤出两个字,“好痛……”
沈度动作顿住,也顾不得眼前的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他慌乱就要查看贺闻野身上是不是有伤口,可贺闻野那逆天的能力,身上怎么可能会有伤,沈度前面就算是控制丧尸期想要吃人的贺闻野,也没真的伤到对方。
遍寻不到伤后,沈度强行冷静下来,低声问:“哪里痛?”
贺闻野脑袋靠在沈度的掌心没说话。
哪里都痛。
那些疼痛如附骨之疽般。
但他什么都不想说,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光是和沈度贴贴就能短暂性让他安心。
这么沉默了好一会。
沈度把那用来困住贺闻野的束缚解开,甚至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丝,将贺闻野整个圈入自己的怀中,时不时摸摸拍拍贺闻野,安抚意味十足。
“怎么了?是我把你弄痛了所以不高兴吗?”
沈度低头蹭蹭亲亲自家的小男朋友。
“我不是故意的,可以原谅我吗?我有每天给你换衣服,梳理头发,把你洗的香香的,还有给你投喂小石头,我本来想今天给你做生日蛋糕来着,但看你之前吃了人类的食物,好像不太舒服,就没有弄。”
“贺闻野,是因为你自己咬伤了自己,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吗?”
“你不用把你的血给我的,一点小伤,我自己也会慢慢好。”
沈度说了好多好多,最后也就化作了一句,“贺闻野,我好担心你。”
担心某人再也不会恢复理智,害怕恐惧这种爱人明明在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贺闻野曾经给沈度录过的那段遗言,被沈度曾在夜深人静时多次播放。
“沈度,爱你哦。”
沈度甚至会知道在37秒后,贺闻野会轻笑一声,然后说出另外一段话。
爱你,人们在面对面的时候很少能够如此直白地吐出爱你的话语,大家总是含蓄的,爱在不言中,但是沈度却那么迫切地想要一遍遍地去听贺闻野的那一声声爱你。
它似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能够一切如常的和贺闻野的父亲交流,会把贺闻野每天就打理得干干净净。
会在贺闻野父亲问起要不要去基地时,表示不需要,他可以想办法在完全停电的时候弄出独立的电热系统,他甚至挖到了一颗雷系的晶核。
只需要找到小型的发电机和储能电池搭配太阳能板他就能做到完全的脱离基地。
至于蔬菜他也在外面找了不少蔬菜的种子,只要收集足够多的东西,他可以自己造一个室内的生态系统出来。
且这处别墅区在不少人都跑了后,人流稀少,他们这么点人,也不存在活人气过重,只要在好好修建一圈防护墙,这个地方其实比所谓的基地更加的安全。
老贺在思索了一圈后,同意了这个大胆的决定。
沈度忙忙碌碌,又近乎迷茫空虚地过完了这几天,现在抱着自己都已经能说话的丧尸男友。
不真实感笼罩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梦中的人说这么多东西,但他想要在对方能够回应他的时候多说一点。
贺闻野在沈度抱他的时候,顺势将自己整个缩入了沈度的怀中,紧紧抱着沈度,呼吸着来自沈度身上的气味,贺闻野计算着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12号晚上到17号,最起码都过去了四天。
四天时间也足够让沈度憔悴得不像样。
他很努力地说:“对……不起。”
“又……”
“呛,强、迫了……你……”
这一次的句子太长,贺闻野说的有那么些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很努力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上一世很不好,他欺负了沈度,把对方弄得很狼狈。
沈度总说会杀了他,他的身上也会有不少沈度给他的伤,但他的修复能力实在太好,不挖他晶核,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与沈度的关系在他变成丧尸找到对方后一直很糟糕,不论是他前面无意识的时候,还是他后面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不该相交的两根线,本该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因为那早年短暂的相处变得有那么点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