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瞬间万千思绪席卷,他该是恨的,恨那男人折辱他,恨对方的欺骗。
可这本就是一个交易,他以自身为筹码,求对方护他家族。
可为什么?
既然救了,又为什么要说他亲手杀了他的父母亲族?
陆家主看着自己儿子回来,欣喜是有,却也有些担心。
“燃舟,那前辈放过你了?若不是,你快跑吧。”
陆夫人也有些紧张,带着哭腔道:“听城里那位阵法师大人说,那大妖在陆家阵法上打下了他的大妖印记,这印记虽说加强了我们陆家的阵法,但也很可能会让那大妖察觉到你回来。”
陆家对那大妖也是又敬又恨,敬对方的确救下了他们,恨对方要把他们的孩子带走,受那等折辱。
陆燃舟很勉强地笑了笑,“没事的,他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
长时间的逃亡,与这突然的消息,让陆燃舟脑子混沌。
他不懂,也不明白。
为什么呢?
他以为自己亲手手刃仇人,是大仇得报,可如果这份仇恨并不存在呢,即使万般折辱,可这也的确是他与那魔修的交易。
现如今不论是那匕首,还是心口上那片抹不去的血色梅花印记,都变得意外烫人起来。
陆燃舟没有毁掉那枝红梅,是为了记住这份屈辱,现如今一切都变得莫名可笑起来。
陆燃舟想起魔修死前说的话。
“本座是否会成为你此生心魔劫,你又是否……会后悔。”
陆燃舟曾经十分坚定地认为他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但此时他却是捂着那莫名发痛的心口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一声比一声大,近乎有些疯癫。
好,好一个魔修!
陆燃舟的心境的确在此时有那么一瞬的不稳。
等他笑完,在陆菱儿一脸“你别是疯了”,陆父陆母担忧的目光下,陆燃舟的眼眸重回冷漠。
既然骗了他,又敢在他面前受伤,那被他这个废物杀掉也怪不得他。
修仙一途与天斗,与人斗,谁的命又算得上命。
陆燃舟看似冷漠,可心头却也的确涌现了那么一点诡异的情绪,当恨意不再纯粹,沾染上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后,又会变成什么。
陆燃舟握紧匕首,想要将那红梅毁掉。
“本座总归是有两分喜爱你的。”
魔修的话还历历在目,但陆燃舟很清楚那不是爱,对方不过是恶劣的玩弄,是强取豪夺,想要看他在痛苦中不断的挣扎。
他的恨意于他,他的欲望被对方左右,现如今对方已死,又作何还想要毁了他的道心。
可对方也的确救了他的父母亲族,助他契约天火,突破修为。
魔修……
魔修!
一晃两年多,陆燃舟惊觉他竟是连对方的姓名也不知晓。
陆夫人被陆燃舟的模样吓到,在对方小心过来询问他是否有事时,陆燃舟轻声道:“我没事,我很好,我,很好。”
……
雪惊鸿在用传送符将自己传送回自己的洞府后,又过了一日才如同刚刚出关的模样,离开了洞府。
苍灵、槐序本是静候在雪惊鸿的洞府外,在感受到雪惊鸿的气息后,两人盈盈行了一礼,“公子。”
两人一粉衣一绿衣,一人貌美如桃花,一人明媚艳丽,都是难得的人间绝色。
雪惊鸿淡淡点了点头。
一身绿衣的槐序欣喜道:“公子,您此次修为大涨,凛玄尊上定会为您高兴。”
苍灵语调温婉缓慢些许,“穆长老来问了五次,公子还不出关其可能就要急了。”
“近来可有要紧事?”雪惊鸿冷淡询问。
槐序率先道:“自是有的,凛玄尊上闭关,我们商行又大赚了一笔,矿脉灵山中新收的与冰水属性相关的天材地宝都已送来,公子请过目。”
苍灵又将修真界这两年多发生的各种大事全都禀报了一遍,其中就包括九幽冥火出世,但被一个元婴大妖捷足先登。
雪惊鸿又问,“我身上可有不妥?”
苍灵迟疑,显然并未看出雪惊鸿身上有何不妥。
暗中一道冷漠的女声道:“公子身上有着淡淡的海腥味。”
这种味道并不明显,但很有可能会被那些长老发现。
雪惊鸿在处理完身上残留的味道后才离开自己的山头。
雪惊鸿向着主峰御剑飞行,两位侍女紧随其后。
他的身边有四名他母亲那边留下的侍女,两明两暗,护他周全。
雪惊鸿浮生一梦会那么惨,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他并不信任他母亲留下的人。
对于雪惊鸿来说,他并没有什么关于母亲的记忆。
他从小就在太初仙宗,有的也只有他的父亲,这强送在他身边,每时每刻跟着他,好似在监视他的四人,自是让他不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