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凝聚,如何能收。
可雪惊鸿硬生生将那可怖的剑势威力收了七层回去。
覆水难收,雪惊鸿这样不过下一息,喉间就已经泛起腥甜,剑意如潮,却刻意避开了陆燃舟的要害。
也还好避开了。
陆燃舟那家伙只起了一个势,压根就没要和他打的意思。
剑鸣嗡嗡,无数碧色长剑在靠近陆燃舟时,悄然收敛了大半锋芒。
陆燃舟的确很熟悉雪惊鸿的剑,他在雪惊鸿金丹时曾跟在对方身边一段时间,看对方磨炼剑意,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雪惊鸿竟是在最后关头收了威势。
雪惊鸿大抵是愤怒的,可开口时他的声音却是冷漠至极,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为何不战?”
陆燃舟反问:“为何收手?”
雪惊鸿沉默。
陆燃舟笑了笑,“因为你舍不得吗?”
舍不得,这话怎么能放在雪惊鸿的身上。
雪惊鸿开口,“陆燃舟,你若不战,我也不会再留手,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战,我曾说不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
“又或是你觉得我并不能当你的对手。”
他希望陆燃舟认真对待这一战。
对方若是执意如此让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雪惊鸿之前就曾说过陆燃舟在男女方面的天真,他曾一度觉得对方总是小看那些漂亮的女修,是天真,但现在他发觉那不是天真,是来自男人的另一种傲慢。因为他将那些人划为需要保护的范畴,无关小不小看,至少陆燃舟并没有将她们当做同样强大的修士。
而雪惊鸿似乎也被对方划入了那需要保护的范畴。
他不知他与陆燃舟相处中到底是因何让对方对他有了这种无意识的轻视。
他致力于把陆燃舟培养成能与之一战的对手,陆燃舟却是总想着把他放在羽翼之下。
这或许也是喜爱。
因为喜欢,凶猛的妖兽也成了可爱的大猫。
雪惊鸿一面想着,一面双手结印,万剑齐发。
他再度动手了。
冷寒的飞剑使得此地的霜雪愈浓,却又在劈落时,剑锋微微偏折,无数的剑擦着陆燃舟的肩膀劈向地面。
那里瞬间冰封千里,裂痕如蛛网蔓延,恰如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弥补的鸿沟。
雪惊鸿说着不会留手,这一招却还是再次偏移。
这样的让步,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刺痛了陆燃舟的心脏。
对方似乎在以此告诉他,动容的并非他一人。
你瞧,雪惊鸿就是那种人,做完了一切伤人心的事,却还要他与他一战。
陆燃舟并不愚蠢,他能想到的事太多太多,对方早在认识他之前,就以另一种方式与他认识。
他们的初始是强取豪夺,他们的心动是有意为之,就连他天火暴露,都是雪惊鸿推手,他那般地被玩弄,被欺骗。
可爱意为何还是没有半点消减。
为何只是对方开战前的些许留手,就让他心头不受控制地发酸发痛。
他们的开端就如同错误。
可那又如何呢?
“你若不出手,今日便输了。”
雪惊鸿冷静说着这个事实。
他的剑能偏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偏。
也许他说不爱,陆燃舟反倒是愿意出手。
但今日一战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不说也许便是永远的遗憾。
“你说你让我三招,如今已是两招。”陆燃舟如此说。
雪惊鸿皱眉。
“那最后一招也不用让了,你若想一战,那便一战,我们都全力以赴。”陆燃舟再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