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隔音并没有那么好。两人站在门外都没了打闹的心思,一时无言。
伊戈尔听见里头一声压抑的低泣,烦躁地舔过犬齿。
“这次机会我就不跟你争了。我能申请把那些刚生下来的卵丢进粉碎机里吗?”
奎因瞥他:“你觉得老师会不会为了公平和保守秘密,让我们三个轮流做卵的父亲?”
“可这……”
“其实更好的方式是在前一胎卵娩出之前衔接。老师只是在用这一胎做实验。如果你不行,我或者康斯坦丁先生也可以。”
向之辰大脑空白一片。
1018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它从产程开始接管了向之辰的意识,直到现在衔接的事务结束。
伊戈尔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给他擦拭大腿上沾上的污渍。
“辛苦你了。”伊戈尔干巴巴地说。
向之辰撑起身子问:“那些都处理干净了吗?”
伊戈尔点头。
康斯坦丁清点完卵的数量,泄愤般一股脑把它们倒进了粉碎机。
门外两人争论的结果是让伊戈尔先来。奎因是向之辰的心腹,他对伊戈尔更不信任。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看见向之辰沾染血迹和黏液的大腿,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康斯坦丁手里那个容器里装着同样被血丝和黏液包裹的卵。他不禁问:“那些东西是从哪出来的?”
康斯坦丁转头瞟他一眼,把那些鸡蛋大小的卵丢进粉碎机。
“你觉得呢?”
向之辰的发丝被冷汗打湿,脖颈的青筋还未消退,喉结上下滚动。他费力地抬眼看向伊戈尔,声音因为持续的痛呼而嘶哑。
他不耐烦地问:“你行不行?”
伊戈尔看着他沾满血迹的大腿,艰难道:“我必须得行?”
“不行快点滚出去。”
他咬住嘴唇挨过一轮疼。
康斯坦丁给他擦净身上的污迹,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会有点额外的宫缩。忍一下吧。”
他瞟了伊戈尔一眼,眼中的鄙视很明显。
伊戈尔咬牙:“我不是专门配种的畜牲。”
要是向之辰愿意把身体养好,给他生一胎小人儿而不是恶心的虫子……
向之辰靠在康斯坦丁身上,冷冷道:“那天那只虫子说得不错。”
“你,还是比较适合剁碎了给我补身体。”
向之辰的肚腹还没恢复到原本的平坦就又鼓了起来。
他扶着腰侧身看向镜面,问:「我怎么觉得这次肚子变大了?」
「冷知识,精/子都是现场生产的。康斯坦丁那次没什么准备时间。」
怪不得昨天检查的时候康斯坦丁表情那么奇怪。
奎因看他对着镜子恬静地抚摸小腹,眼神暗淡些许。
“老师,这是您今天的日程。”
向之辰接过他手中的终端,忽然被从背后环住腰腹。
他浑身僵硬,低头看向奎因抚摸他腹部的手。
奎因的头靠在他肩上,察觉到他轻微的抗拒,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他逼问:“老师很讨厌我碰这里吗?明明我也是老师的男人吧?或者,老师只是因为权宜之计找上我?”
向之辰扯扯嘴角:“因为你有害我流产的前科啊。”
轮到奎因僵住。
他骤然慌乱起来,搭在他肚子上的手虚虚护住不敢落下:“我……什么时候?”
“还是那天。我把你塞进精神图景,你醒来之后就不对劲。叫我妈妈,还让我不要生你的弟弟妹妹。”
身后的奎因更加僵硬,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向之辰叹气:“那可是十几颗成了型的卵,痛死我了。唯一完整的那颗生下来还在动呢。”
1018笑他:「卵这种东西还有不成型的?」
奎因的手指轻轻落下,在他肚皮上打圈。
“抱歉,老师,我对那时候没有印象了。”
向之辰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没关系。如果不是你,我还发现不了它们。”
好轻飘飘的一句没关系。
奎因环在他胸前的手臂微微施力,从向之辰喉腔里挤出一声哼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