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宇接过斧头打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木柄刷着清漆,斧刃闪着寒光,在斧头和木柄连接处,果然对称的嵌着两片金属加固片,用铆钉固定得结结实实。
“这设计是我爹想出来的,”秦有福有些自豪的说,“咱们这儿山多,老百姓砍柴劈木头,普通斧头用不了多久就松了,我爹就琢磨出这个法子,加两片铁片,铆死了,怎么使都不带松的。”
“这种斧头,什么时候开始卖的?”陈振宇问。
秦有福想了想:“得有小十年了,一开始是自己打,后来从市里工具厂订做,他们就按我们的要求加这两片铁片,不过这几年买的人少了,大家都用上煤气了,谁还天天劈柴啊。”
“最近一次进货是什么时候?”任闻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今年……三月初吧,”秦有福走回柜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哗啦啦的翻着:“对,三月六号进的货,刚过完年,我记得清楚,那会儿雪还没化干净呢。”
陈振宇又问:“进了多少把?”
“二十把,”秦有福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喏,这儿记着呢,三月六日进斧头二十把,单价八块五。”
“卖出去多少?”
秦有福的手指顺着账本往下滑,嘴唇无声的动着,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卖了十三把,从三月到现在,陆陆续续卖了十三把,还剩七把在库里。”
“买斧头的都是些什么人?您还记得吗?”任闻语气有些急切。
秦有福苦笑了一声:“公安同志,这我可记不全了,来买斧头的,有附近的农民山民,也有城里住平房烧炉子的,有的人脸熟,有的人就买一次,付了钱拿着就走,我哪记得住啊。”
陈振宇沉默了几秒钟:“秦老板,您仔细看看,来买斧头的人里有没有个子特别高,得有一米八五往上的?”
秦有福摇摇头:“没印象,这么高个子的人要是来过我肯定会记得,咱们这儿,一米七五就算大高个了。”
——
这天傍晚,暑热尚未完全褪去,始安县派出所特意给刑侦队挪出来的办公室里,头顶的吊扇正吱吱呀呀的转着。
会议室中间的长桌上堆满了照片,笔录和各种各样的文件。
小小的会议室里挤了十来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睛却亮着。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程锦生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
“师父手头还有点收尾工作,让我先把初步报告送过来,”程锦生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完整的报告明天能出来,但主要结论已经明确了。”
阎政屿点了点头:“辛苦了。”
程锦生打开档案袋,抽出几页用钢笔手写的资料:“首先,死者是被钝器击打致死的,致命伤是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她拿出一张放大的颅骨照片,贴在墙上临时拉起的一条细绳上。
照片上,枕骨左侧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边缘呈类圆形,有放射状裂纹。
“大家看这里,”程锦生用钢笔指着损伤中心:“那把斧头的斧背,大小和形态都与死者颅骨骨折形态高度一致。”
“然后就是斧头上提取到的暗红色的附着物,已经确定是人血,”程锦生又拿出来了一份资料:“现在可以推断,上面的血迹就是来自于死者。”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铁柱的声音尤其的大:“没跑了,凶器就是那斧子。”
“死亡时间呢?”曹赫急切的问了一声。
程锦生翻到报告的下一页:“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昆虫蛆虫的生长周期,以及井底特殊微环境的综合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左右。”
“那这不就对上了,”陈振宇立刻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走访记录本:“我们查到那种带加固片的斧头,全县只有秦记五金一家在卖,老板秦有福说,这种斧头是他家特制的,今年三月初进了一批货,一共二十把。”
“三月初买的斧头……”阎政屿微微沉吟:“凶手买斧头的时间和行凶的时间应该很接近。”
他立马将目光转向了于泽:“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于泽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本登记册。
他们梳理了始安县及下辖村镇,最近一年所有的失踪人员,一共有十七个。
于泽翻开册子,逐一说明:“失踪人口里面没有符合死者特征的。”
“但是……”于泽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这个应雄,失踪的时间和死者死亡的时间非常接近。”
“应雄?”阎政屿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应雄是始安县红新村人,三十七岁,是村里一个养鸡场的老板。”
于泽低声念着记录:“报案时间是今年三月十八日,报案人是他的妻子,说应雄三月十五日早上离开家,说去县里买饲料,之后就再没回来了,家里人也去他常去的饲料店问过,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