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再没有留下的理由,临走的前一天傍晚,五婶叫他们去家里吃了顿饭,算是给他践行。
五叔五婶的情绪也不好,叮嘱他多回家看看,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是养育他长大的地方,杨则仕都应着。
回到家之后,他说想抱抱他哥的孩子,她难得没有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
一个人默默地出去把大门闩上,佯装自己没那么在意他的去留。
杨则仕爬上炕去,坐在墙角抱着不到三个月的宝宝,像个父亲一样逗着他,“磐之,二叔要走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准欺负妈妈。”
他再也不自称爸爸了,许冉心里清楚,他放弃了。
她站在台阶上,没进去,假装自己在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会心痛,会不舍。
杨则仕看到她落在窗户上的剪影,语气和情绪都淡然,“原本想给他办百日宴,但家里什么都没有,你一个人又忙不过来,就不打算办了,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许冉忍着情绪嗯一声,“我一个人能行,你自己也多注意点,去了北城,别总是那么犟,听父母的话。”
杨则仕没反驳,“再看,横竖比这里舒坦多了,我真是受虐狂,明知道不喜欢我,还为你做这么多,以后脸上的伤要是好不了,就是你害的。”
许冉轻轻地出口长气,“不会的,晒伤会好,你代谢比较快,不出一个月就换过来了。”
杨则仕嗯一声,“我哥留的那些钱我不用了,你留着自己花,把你和孩子养好点,如果以后想我了,就去北城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把这个孩子当亲生的。”
许冉没回答,但她知道,杨则仕这一走,她不会再去找他。
心裂开的口子,也会复原。
他抱了宝宝一个小时,亲手给宝宝换了一次尿布,“能睡能吃能拉,看你这么健康,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又叮嘱许冉,“按时给他打疫苗,村医那里没有的,都要去镇子上的医院,一个人带娃要多注意。”
许冉在旁边看着他,“我知道。”
他再没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极其和谐。
一点都不像要分手的样子。
他和她说了会儿话,十二点左右离开了她的房间,洗了手去厅房睡觉。
灯也早早地就关了,倒是许冉屋里的灯亮了半夜。
可以说她一夜没睡着,宝宝又闹腾,饿了哭,尿了哭,拉了也哭,让她心情有些烦躁。
天快亮了宝宝才睡着,而杨则仕快起了,他今天要走。
许冉就再没睡。
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她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院子里的灯亮了。
传来杨则仕洗漱刷牙的声音,许冉也起了,像往常一样,她要给他做点早餐吃了再走。
杨则仕见她起来了,笑了声,“我不吃早餐,飞机票有点赶,班车已经在许家河等着了。”
许冉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买点吃的。”
杨则仕随便抓了下头发,拉了行李箱出来,“别送我了,许冉,我告诉你,你这次失去我,永远都不会再拥有我了。”
她没说话,去厢房拿了外套,穿上。
虽说是夏天,但农村的清晨有些许微凉。
她看似毫无情绪,“走吧。”
杨则仕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我说了,不用送我。”
许冉非要送,“宝宝刚睡着,不会醒来,最后一次了,让我送送你。”
杨则仕隔着昏暗的天色,看向她的脸,基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了想,在前面走了,“把门锁上。”
许冉拿了钥匙,把大门在外面锁了,跟在了他身后。
行李箱滚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格外响亮,他们也再没说话。
许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上了小山顶,他在风声呼啸中,才开口说话,“其实还是想念以前的日子,即使我哥不在了,你也会在夜里等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俩变成了这样。”
许冉心情沉重,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他,也没有任何身份去争取他。
只是跟在他身后,送别他一段,也算是给他俩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一个结果。
见她不说话,杨则仕也不说了。
一直到了她经常等他回家的路口,他要下山了。
在那里踟蹰片刻,杨则仕笑得云淡风轻,“你以后都不用在这里一个人等我了,我也不用期待这样一个地方,还有人等我回家。你知道么,我原本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做了那么多,争取了那么久,你始终不给我希望。”
许冉低着眼,眼眶发酸,感觉眼泪要夺眶而出。
她忍着哭意,声音冷静,“快走吧,赶不上车了。”
他哦了声,“那我走了。”
许冉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