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便起床忙碌,头上和脸上全是各种装饰,这么操持一天实在是太累。
自觉转换身份的冯蔓看向男人,眼睛亮亮的,写满渴望:“程朗,我想洗澡。”
男人喉头一紧,可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只得去灶房生火烧水。
灶膛里柴火燃烧,火光通红亮堂,照得程朗硬挺的眉目也柔和了几分,火苗尽情地舔舐着锅底,铁锅中的冷水逐渐咕嘟冒泡,飘出阵阵白汽。
冯蔓将头上的塑料纱花和塑料珍珠装饰取下,再摘下各种头绳与十来根小钢夹,昨天提前去理发店烫好的卷发如瀑倾斜,在月光下如浮影流光。
哗啦啦的热水落入木桶,男人手上一拎,手臂肌肉自白色衬衫中微微膨起,现出肌肉线条的弧度,大步流星往洗澡隔间去。
冯蔓跟在身后,十分满意办事利索的程朗,见他身体下压成弯弓,弧度漂亮,而手上动作却在往桶里放凉水,不时试探木桶里的温度,奇异的带着反差的细心。
“我在院子里,有事叫我。”程朗转身时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嗓音有些低哑。
“好。”
这座平房里的洗澡间是单独隔出来的,原房主高低是个煤老板,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在这个年代的绝大部分人还挤在拥挤的筒子楼小房间时,这位煤老板已经将房子改造一新,其他人只能去挤公共厕所和公共澡堂的时候,他已经自己隔出了干净的厕所和独立的洗澡间。
洗澡间上方吊着昏黄的灯泡,白色雾气缭绕,渐渐充斥整个隔间,甚至缓缓自木门缝隙外溢,如烟如雾,飘荡在院子,仿佛无形的大手纠缠在院子中央的男人身上。
耳畔淅沥的水声阵阵,扰人心乱。
……
用在百货大楼买的洗面奶好好洗了脸,头发沾水也将一次性的烫卷发变成长直发,冯蔓好好清洗一阵,仿佛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待回到里屋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时,正好能瞥见窗外仍在忙碌的男人。
程朗再烧了一锅水,拎着木桶去洗澡间,门一关,渐渐也有了烟雾飘出。
收回视线,冯蔓将吹风机收好,再次感慨自己幸好穿来时已经1988年,好歹还有些常用家电能享受,没到六七十年代…
巨大的疲倦在收拾齐整后瞬间袭来,今天四点多便起床,再精神抖擞宴客,坚持到现在实在困得快睁不开眼,洗澡间的水声持续,冯蔓干脆先躺到铺着一床大红色喜被的床上…
程朗洗完澡出来,抬头看一眼月朗星稀,将灶房所有收拾好,拽动电灯线,拎着灌好的两瓶暖水瓶到堂屋放下,窥见里屋昏黄的灯光自虚掩的房门溢出,不禁心头一跳。
木门被缓缓推开,头顶昏黄的灯泡静静泄下光晕,照在一床大红喜被,轻柔拂过床上女人安静的睡颜。
程朗站在原地盯着那抹陷入一片深红的雪白良久,最终只轻叹一声。
……
不知睡了多久,冯蔓缓缓动了动眼皮,睁眼迎来的是一室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