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的她进不了孤儿院,自然也不会被安排工作。她进了公立学校,浑浑噩噩接受着联邦的安排,出狱后所有的一切,都与从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陌生得她根本适应不来。
她被分配在了一个比她家厕所还小的学校宿舍里,甚至还得和另外五个人共用。
粗劣的床板、噪杂不隔音的墙壁、糟糕到简直像是噩梦的家居用品,以及见到她竟然不会诚惶诚恐向她谄媚的平民同学……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接受。
生活仿佛从天堂落入了地狱,她每天板着脸怨恨世间的一切。周围原本还乐呵呵与她搭话的舍友,也很快因为她一次次露出的马脚,意识到她曾经的身份,开始对她排斥。
她在这里根本交不到朋友,每天都会因为水龙头拧不开、衣服洗不干净之类的小事,躲在床上崩溃哭泣。
偏偏这个时候,宿舍里的那群平民,还在她耳边翻来覆去津津乐道讨论着司祁的名字。
“听说司先生又弄出了新研究,好像是和医疗有关的。”
“司先生真是太厉害了!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他!”
“我姐姐的义肢,用的就是司先生研究出来的新型电池,特别好用!而且还很便宜!”
“司先生真伟大,如果不是他,我们哪来现在的好日子?”
——这也能算是好日子吗?躲在床上装作自己睡着了的司囡心想。
每天只能吃最廉价的食物,住最糟糕的房子,活得像是乞丐一样丢脸。
司祁如果真有那么善良,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人的处境,怎么会让父母进监狱,让妹妹一个人流落在外?
越是生活在这里,司囡就越是控制不住对司祁的怨恨。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周围那群对司祁狂热崇拜的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来质问她,与她争吵,甚至是打她。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埋怨司祁,责怪司祁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让毁掉她原本富裕无忧的生活,让她承受这样的羞辱。
难道以前的生活不够好吗?为什么非要毁掉曾经完美富裕的一切。这是报复吗?他怎么能这样做?他知道他害多少人失去自由,被关进监狱里生不如死!
可耳边还是不断传来其他人对司祁的崇拜声音。
“司先生真善良,他关心我们的生活,从方方面面不停的帮助我们、保护我们!”舍友们在那眉飞色舞地说着:“你们知道吗?司先生推行了全国体检,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去医院进行免费检查,医疗费甚至还能按照比例报销!”
“我身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在生病,身上总有点地方不太好。以前医院都是财阀在掌控,医药费不倾家荡产根本掏不出。现在医药价格一下子变得那么便宜,我都感觉像是做梦!”
“是啊!我才知道原来器官手术只需要几万块就能做,以前没有几十万哪里敢上手术台?”
“司先生甚至还把控制基因病的药物给研究出来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现在贫民窟出生的人,都有救了!”
“唰——”
躺在床上的司囡猛地坐了起来,不可思议追问:“你们说什么?基因病?!”
众人被吓了一跳,随后,说话的那个姑娘皱了皱眉,语气冷漠的说:“网上的消息,你自己不会去看?”
自从上次,姑娘与司囡分享的家里做的榨菜,被司囡抓过来一把扔到地上,大骂竟然敢让她吃这种垃圾,她就对司囡没了好脸色。
她不喜欢司囡,也厌恶司囡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高在上、仿佛时刻身处噩梦中的绝望模样。
明明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美好的仿佛天堂,可司囡的反应,总是告诉她,你所向往的一切,对别人而言糟糕至极,而你之所以会这么觉得,都是因为世界上有无数像司囡这样的人存在,才会害得她以前不得不过那样的生活。
太刺痛了。
司囡没有注意姑娘的语气,颤抖着指尖飞快打开网络,去搜索相关消息。
攻克基因病这种事,放在以前,绝对是能轰动全球的大事,更别提攻克者竟然是位刚成年不久的少年。
但放在联盟打败财阀,联盟拥有了机甲,联盟掌握了新型能源……诸多大事面前,“区区”一个每年都能害死无数贫民的基因病被攻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司祁”这两个字,在百姓心中,早就成为了奇迹的代名词。任何事情只要落在司祁手里,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大家只觉得司祁不但能力超强,还总是在方方面面考虑着百姓们的情况,为他们解决生活上的诸多困难,是个无比善良的好人。
司囡却知道,司祁解决基因病,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毕竟,司丁此刻就患有基因病,并且几年内很快就要死了。
司祁难道不恨司丁吗?当然不可能。
可司祁还是第一时间将基因病的药剂制作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