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一路上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看得后方司父司母眼中含笑。
他们难得没在这种日子说什么要去公司工作的扫兴话,留在家里,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对两个孩子道:“好了,该过来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许多司家人往日喜欢吃的菜肴。
司平落座以后,司父司母特意关照了下司平,让在老家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司平多吃一些,养好身体,还说接下来会有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制定下该怎么给他调养。
司平安静听着,父母今日对他的态度,还有司祁、老师等人对他的夸奖,让他终于有底气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对着看起来好像很关心他的父母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菜。”
司父话音一停,司母轻轻的“啊”了一声,把试图推到司平跟前的菜放下来,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上辈子二十多年的阴影,让司平条件反射般的想说“都可以”。
但一旁司祁的眼神鼓励,还有司父司母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让司平终于把上辈子,憋了好久好久的话讲了出来。
他说:“我胃不好,吃这种生冷辛辣的东西会很难受。还有,有的补品太补了,我吃了会吐,会拉肚子,消化不了。”
上辈子,他刚来到父母这里,很快发现父亲口味偏重,母亲喜欢吃生食海鲜,弟弟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性格,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总是红通通、冰凉凉、咸不拉几的,吃得他眼泪直冒,胃撕扯着疼。
但他不敢讲话,父母对他的冷淡态度,爷奶那边只能吃剩菜冷菜的习惯,让他以为能一起上桌吃饭已经很好,从没考虑过自己可以去修改家里的菜单——直到后面弟弟发现他饭量太小,主动在餐桌上开口询问,他才有了和他口味的饭菜。
如今不一样了。
他不奢望父母的关爱,所以“不懂事”的话,他想说就说,他就是要争取属于他的权益,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吃清淡的。”
说完以后,他仔细观察两个家长的反应,说不出到底是希望他俩如自己上辈子想象中那样表示出不满,还是希望他们能尊重自己意见。
而在他的注视中,司父司母的反应,一点不像司平所以为的不耐烦,更不像他爷爷奶奶那样骂他“事多”“一家人难道吃两种菜,你哪有那么金贵”的厌恶。
而是没半点迟疑地痛快点头:“好,那让厨师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司平愣住。
他第一反应想,他们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考试成绩好,才愿意改变对他的态度。
但很快又想起了些什么。
司家这边和老家那边不同,饭菜一直不是司父司母亲手做,而是请的厨师。
厨师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大家的饮食问题,他做什么菜都是做,包括管家、司机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的负责范围。
这种情况下,司平有什么想吃的菜,都不用司父司母亲口嘱咐,自己和厨师、管家说声就可以,他们肯定是要把他的要求照顾妥帖的,这是他们领完薪水后应尽的义务。
所以……上辈子的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因为从小习惯了被冷落,所以哪怕遇到了问题,也习惯性地不敢开口,自顾自以为这种事情不能提,提了肯定会自取其辱?
看着对面司父司母完全没半点异色的表情,意识到曾经的思维误区,司平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也有些委屈。
不爱他的人,是父母,还是他自己?最常在心里贬低、否定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意识到上辈子的自己走了死胡同,钻了牛角尖,因为自卑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心中的自己。时常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先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否定个遍。
抱着碗筷埋头吃饭,司平好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
抬起头来想要夹菜,谁知却看见司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司父司母也是眼神里带着点纠结的样子。
司平:“…………”
不是,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司母轻叹一声:“你以前受委屈了。”
看把孩子感动的,都哭了!
不就是一份合胃口的饭菜吗?
他爷爷奶奶到底把他虐待成什么样了!
司父表情接连变化,显然是又记恨起了老家的那几个人,努力放缓音调和司平说:“没事,你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什么,家里都有。”
司平哭笑不得,很想解释,喉咙里却堵堵的,一开口话里带着哽咽,干脆只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司父司母见了以后,心情更复杂了,望向司平的眼神里充满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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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孩子改变不了父母的性格,没办法要求自己的父母一定是爱孩子的父母,但可以自己爱自己。(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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